我一直从心里认为丘比特是在故意愚弄我,但我是那种你故意阻拦或者否认我,而我却偏要证明给你看我很行的人。有时,我也认为丘比特是在考验我。你想,一个符合四大标准的美女射到你的面前,你一看觉得她其他方面不合适,一脚给踢到月球上去了,丘比特肯定有意见。就算踢坏美女事小,但你要让掌握着向男人发送美女的权利的爱情之神大老远跑到月球上去捡回美女,他是肯定不干的——估计他以前就遇到过这样的事。所以,丘比特想让我这个苦心等候的人再等等。
当然,有时候我也到处去寻找,比如丘比特屡次不能把箭射到我这里的时候,我就像古代招亲时一大帮人去抢美女抛出的绣球一样,也去抢那支箭,但那箭看似射向我们亚洲地区,可它在天空一闪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估计箭和那白嫩的姑娘都飞到非洲去了,我却连箭的影子都看不到,还抢什么抢呢,只得作罢。
我只得埋头郁闷,埋头喝酒,埋头蹉跎时间,埋头等待。
朋友们这么苦心,我也很苦心。苦到最后,苦了一年,还是没有苦出任何好结果。在冷旷和他女朋友花子的手机此起彼伏的响声中,基本符合四大标准的美女是找到了五六个,但每次见面我都是兴冲冲而去,却失望而归。
原因很简单,要么就是这些女孩距离我心中的要求比较远;要么就是稍微接近我心中的要求了,但彼此无共同语言——她既谈不来画,也谈不来诗歌,更别说叶赛宁了;还有更扯淡的,虽然能一起聊几句,结果她一来就问我有车、有房没有;有的甚至说她欣赏我的才华,想立即就结婚,问我行不行。我心说,我只会为爱结婚,而且现在不想结婚。
我只得继续埋头郁闷,继续埋头喝酒,继续埋头蹉跎时间,继续埋头等待。
我叹气。我的头有点破裂的痛感。
我环顾了一下包间,朋友都还在。大家都夜猫子惯了,按照计划,在这里喝完,还得去迪吧玩,然后去外面吃夜宵。有妞的各自泡妞,然后各自回家。常常如此。
冷旷见我醒来,说:“醒了?来喝一杯热豆浆,花子刚刚跑很远从外面给你买回来的。”
他把豆浆递给我,说:“温度合适,赶快喝点,你看,还是像我一样找个贤惠点的女朋友吧。”
我懒得理他,朋友们都看着我。青尘也搭话说:“还是要找个安分点的女子,比如酒吧里唱歌那个女子就不合格,她前几天刚勾引完我朋友。写剧本的赵大刚,拍电影的莫少华,她都和他们搞过。”
冷旷说:“听说这女的就是风骚,一看到有钱或者有名声的人,就主动靠拢。”
青尘说:“她知道这里进出的都是有来头的人,就来这里唱歌,但她男朋友经常来接她,搞得很不愉快,这样的女人啊,唉,你最好还是别接近。”
他们又开始对我进行思想教育工作了,尽管我还没有萌生泡那个女人的想法。
我没有说话,自己拿了一支烟,点上,转身去洗手间。
我站在洗手间的大玻璃前,审视着两眼发红、精神委靡不振、眼袋很大的我,想起刚才那文静而又漂亮的兰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一个看起来如此美丽的女子,怎么会有如此丑恶的行径?刚才冷旷和青尘说的那些话,让原本期待着一丝美好的我,一下子从一片光明坠到阴暗。
我看见自己的背影,在一片灯红酒绿的高楼里迷失。
我原本属于一些矮小的时代遗留下的阁楼,后来阁楼消失,原来阁楼存在的地方升起了钢筋水泥。原本我是和可可走在一起的,但因为我们接触了K粉,她因狂热HI药跟着药贩子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离开了江城,离开了我这个下巴长满胡茬、头发凌乱的画家、诗人。
可可离去之后,就永无消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永远都不会回来,宁可死也不回来。”原因是之前我在一个灯光昏暗的KTV包房里,扇了她一耳光,把她手中装着K粉的盘子砸碎在地上,在和她一起离开这个城市的药贩子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