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如玉媚笑道:“爽快,爽快!姐姐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后生!只要你乖乖地随姐姐面见‘西王母’,我便放这个刁蛮刻薄的小郡主一条生路。如若不然……”手上加劲,“飞狐爪”锋锐的爪尖立时嵌入肉中,苏倩儿尖声惊叫起来,她不敢骂甘如玉,却骂开了张孤云:“你这短命狠心的恶贼,还不快快答应她,却教我在这里吃苦……”
却听“啪”地一声,甘如玉又打了她一记耳光。苏倩儿哭道:“我又没骂你,为什么打我!”甘如玉叱道:“你骂我的亲亲好弟弟,我作姐姐的自然不允。”她潜伏在苏倩儿身边十余年,平素很吃了些苦头,这时终于可以扬眉吐气,自然要好好地报复报复这个“刁蛮刻薄”的“小郡主”。
苏倩儿看了看甘如玉,看了看张孤云,又看了看死去的母亲和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一时间只觉孤苦无依,满腹冤屈无处伸,忍不住又嚎啕大哭起来。
张孤云叹了口气,垂下了手中的“青龙剑”,说道:“你放了她罢,晚辈一切听前辈安置。”
甘如玉腻声笑道:“这便叫做英雄救美人了,只是这美人着实刁蛮。”眼珠一转,从怀中摸出一颗丸药,向张孤云抛了过去,“你将这药丸服下,我便即放这大美人走路。”
张孤云接药在手,只见色呈朱紫,隐隐有一股辛辣的药味,心中不禁一凛:“难道甘如玉杀不了我,却要用毒药毒死我。”念头一转,朗声道:“前辈,请将苏姑娘放走,晚辈这便服药。”
甘如玉面色一变,道:“该死的冤家,姐姐这‘香风酥骨散’只是教你筋骨酥软而已,总是我做姐姐的体贴,你却在这里讨价还价!”
张孤云正自踌躇,忽听苏倩儿一声惨叫,原来甘如玉在她脖子上划了一道,鲜血涌出,刹那间染红了衣襟。甘如玉嘿地一笑,缓缓道:“这‘飞狐爪’沉得很,再延个片刻,姐姐我就擎不住啦,这一落下去有分教:苏红粉香消玉陨,张英雄魂飞魄散!哈哈!”
张孤云见她下手如此狠辣,才知此人当年恶名昭彰原来并非幸致。忖道:“义父为了我甘愿舍弃结发妻子,今日他的女儿有难,我便舍出性命又如何!”又想:“我恰巧也要赶往回鹘族中报信,既然都是西行,去便去了。”当下把心一横,喝道:“甘前辈可是要说话算话,你若食言,晚辈宁可一死,也不愿随你去见什么‘西王母’。”抬手将药丸吞了下去。
甘如玉咯咯笑道:“我玉狐狸虽然下手狠毒,说过的话自然是算数的。”伸指解开苏倩儿的穴道,扬手将她推了出去,喝道:“小小年纪心肠恁得狠毒,用不了几年就能赶上老娘我啦。”
苏倩儿满腔怨毒,狠狠瞪了她一眼,但慑于这“玉狐狸”的淫威,便不敢出声,转身扑到云梦的尸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张孤云向甘如玉一拱手,道:“晚辈要将晚辈的义父和这位云姑姑落葬,之后才可随前辈西去,还请前辈稍侯。”
甘如玉看了看苏、云二人的尸首,突然间露出萧索之极的神情,叹了口气,也不答话,背转了身缓缓走开。
张孤云微觉奇怪,暗想:“这女魔头难道也有心事!”忽见苏倩儿伸脚在他腿上一碰,低头看去,却见苏倩儿轻轻做着手势,示意他从背后偷袭,将甘如玉制住。张孤云忖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行此无耻之事。”摇了摇头,沉声道:“苏姑娘,你母亲有遗命,将她的遗体和你、你……爹爹合葬一墓,咱们这便动手罢。”
苏倩儿见他不允,又恼又怒,哭叫道:“我娘亲的事哪里用得着你管!”指着苏秋白的尸身叫道:“这人不是我爹爹!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说着抢过张孤云的“青龙剑”,便要向苏秋白的尸身戳了下去。
张孤云大怒,骂道:“好个无耻的忤逆!”夹手夺回“青龙剑”,反手便待一掌向她的脸上打去。
苏倩儿双眉竖起,不避反迎,冷然道:“你打,你打死我罢。”语声突然间变得冰冷异常。
张孤云心中一凛:“她在秦王怀中做了十六七年的掌上明珠,让她突然承认自己的生身父亲是个陌生人,这也确实太过难为了。”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掌。他低头看着义父平静的遗容,脑海中立时浮现出十多年来父子二人朝夕相处、亦师亦友的情形,不由得悲从中来,禁不住热泪滚滚而下。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默念道:“义父英灵不远,日后孤云定当秉持教诲,利天下之民,行天地之义,以慰义父于九泉之下!”起身从破败的“流云轩”里找到一柄铁锈斑斑的花锄,在“流云轩”东面一处临万丈深渊的开阔去处掘出一个墓穴,心想:“义父一生喜好名山大川,只可惜终日劳碌,直至今日身死。我将他落葬此处,好教他日日夜夜可面对这奇美壮观的山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