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如玉欲言又止,只是格格娇笑。
云梦冷笑一声,道:“什么‘墨玉璧’和‘青龙剑’倒还罢了,这少年与你‘天上人间’又有何干系,你要将他带走!”
甘如玉欲言又止,沉吟道:“此事关系重大,恕小妹不能详细到来。”向张孤云微笑着招了招手,曼声道:“弟弟,你的义父义母尚有很多体己话要说,咱们走开些,好么?”
张孤云见苏秋白与云梦目光散乱,相互靠在一起,显是在这里苦苦撑持,心下又急又怒,喝道:“你这妇人胡说八道些什么,若再不走的远远的,莫怪在下剑下无情!”
甘如玉嫣然一笑,娇嗔道:“你这孩儿,对姐姐这般凶狠!”笑眯眯地走近,蓦地袖子挥出,卷向张孤云面门。那厢苏秋白与云梦齐声喝道:“孤云小心!”
张孤云不曾料到她谈笑间突然出手,一怔间锐利的袖风已到面前,急忙抖腕圈转长剑斜削。哪知甘如玉的袖攻只是诱招,真正厉害的后着却是从她罗裙底下无声无息飞起的一脚。待到惊觉,她粉红的靴尖已到他的右手虎口!
危急间甘如玉抽身急退,娇笑道:“弟弟好快的剑啊!”张孤云低头看时,却见右手腕口的衣衫上印了个小小的鞋印,不由暗叫侥幸。其实甘如玉若要踢飞他的“青龙剑”,这一脚已然奏功,只是张孤云的这一剑也确实迅捷,甘如玉若不退,袖子也势必要被削断,这一来等于招式上是谁也没沾谁的便宜。她一是自重前辈身份,二是知道这少年身世事关重大,不敢轻易伤害了他,所以先行退开。
这一招之间,甘如玉再也不敢再对这少年轻视十分,张孤云也知道了这“玉狐狸”的厉害,忖道:“此人出手诡异迅捷,我需先行出手,以免被她捆住手脚,施展不开身手。”计议一定,喝声:“请前辈指点一二!”揉身攻了上去。
苏秋白传他的“青冥剑法”乃“青冥剑派”始祖青冥子所创,后来张听雨与他的师兄赵听风决裂,远赴西域开创了“青冥剑宗”,张听雨天资极佳,广识天下剑法,这“青冥剑法”在他手里又新增了许多精妙的招式,武林中号之为“西青冥剑法”,以与泰山的“东青冥剑法”相别。后来张听雨的二子张惊龙与苏秋白结为莫逆之交,二人互相切磋武功,苏秋白不知不觉间也学会了这套名满天下的剑法,到了十八年前那场风雪惊变之后,苏秋白携着张孤云远游西域,同时也将这套剑法传授了他,只是害怕张孤云年少无知,言语间泄漏出去,是以将这路剑法化名为“射月精神”剑法传授。
高手相争,重在先手。张孤云的内力、机变虽不及甘如玉老辣,但他凭着一股少年锐气,连走“西青冥”剑法中的“攻字诀”,连环几招一过,竟然将甘如玉逼退了四五步。他对这女子本无很大恶意,只求能将其逼退,让苏秋白和云梦得享片刻安宁便罢了。眼见刺出的这剑太过狠辣,心下微觉不妥,正自踌躇,猛地里眼前金光闪动,甘如玉柔媚的声音得意地道:“好弟弟,让你见识见识姐姐的成名兵器--飞狐爪!”
张孤云一念之慈,立时被甘如玉抢回先手。“飞狐爪”是当世独一无二的一件奇门兵刃,使者手持一条软金细索,细索头上置有一只玄铁打就的锋利铁爪,爪上生满倒刺,最善锁人兵刃。张孤云持剑挡架之即,险些被“飞狐爪”锁住,心惊之余,再也不敢将剑刃与“飞狐爪”相交,他的内功稍逊于甘如玉,加之日前被苏倩儿折磨得死去活来,元气损耗不少,这么一来,立时成了只守难攻的尴尬局面。
二人翻翻滚滚斗了三十余招,甘如玉绕着张孤云飞走,越来越是挥洒自如,“飞狐爪”锁、打、拉、戳,化作一团金光,一抹黑气,将其裹在当中。她生性浮浪,边出手边用些风骚话语撩拨张孤云,意在激得这少年分心,好尽快将其拿下。
张孤云正自苦无扳盘良策,忽听苏秋白微弱的语声道:“甘家妹子,你真好手段,连峨嵋道派的‘九宫步法’也学到手啦。”
甘如玉面色微变,笑道:“苏爷,你的眼光可厉害得紧哪!”原来她当年常常用媚功勾引名门大派的要害人物,将其诱入彀中再或软语相求或恶语威胁,迫其传授武功,因此武功博杂,进境极快。她现下所使步法既然源出峨嵋道派的“九宫步法”,显然当年该派内定有高手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苏秋白这一句话,倒提醒了张孤云,百忙中用心看了看甘如玉的步法,果然走的便是九宫八卦的方位。这“玉狐狸”也是个天赋甚佳的人才,学到“九宫步法”后与自己的“飞狐爪”法融会贯通,苦练几年后居然合为一体,若非有意察探,那是决难看得出这“邪魔外道”所用的步法,竟然会是玄门正宗!
张孤云见她刚转到“坎”位,剑身略扁,避过“飞狐爪”的凌厉一击,随即一招“丹凤于飞”,剑尖点向西北的“乾”位。甘如玉修习这“九宫步法”已有十多年,可谓熟极而流,迈过“坎”位,自然而然便转向“乾”位,这样一来,等于是自行将身体往张孤云的剑上送去一般。待到剑刃及体,她才蓦地惊觉,也亏她轻功高妙、应机极快,千钧一发间足下使劲,硬生生矬住前奔之势,腰身贴着“青龙剑”剑刃滴溜溜转了出去,但听“嗤嗤”连声,身上所着的绫罗衣衫裂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月光下露出腰腹上洁白的肌肤。
张孤云哎哟一声,忙将目光移往他处,赧然道:“前辈,对不住之至!”
甘如玉面上一红,心想:“今天老娘的脸面可丢大啦。”她生性风骚,赤身露体在她远不足为耻。见张孤云如此,反觉兴高采烈,媚声道:“我的亲亲好弟弟,你喜欢看我的身体,只管看便是!”也不遮掩衣衫,揉身又攻了过来。张孤云无奈,只好收摄心神,凝神应敌。
张孤云的内力修为与她在伯仲之间,但他的“青冥真意”乃天下第一玄门内功,后劲绵长,对敌时起初不显优势,越到后来越是沛然不可当。甘如玉所学博杂有余、精纯不足,何况身上衣裳破裂,隐隐间在气势上就怯了几分。二人缠斗了六七十招,起初甘如玉还能出口调笑,但到后来只觉对手剑上所带的劲力越来越是沉重,重压之下,哪里还有说话的余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