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庵的门一开,一个年青的尼姑合什道:“施主,有礼了!”
燕无敌一看她,立时怔住了。
“兰妮,是你?”燕无敌失声道。
年轻尼姑一抬头,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竟然真是兰妮!
“兰妮,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燕无敌伸出左手一把拉住兰妮的衣袖。
兰妮已从刚才的激动失色中恢复冷静,乍遇故人,她又怎能不激动。
——她目前的一切都是拜此人所赐,她又怎能忘记?
——曾经他们也是真心地相爱过,她又怎能忘记?
一切都已过去了,不是吗?
在自己被他利用然后被他赶出家门的时候,一切就已结束了。
“施主,你认错人了,贫尼忘忧,施主如无事,就请自便吧!”兰妮一合什,拂袖就走。
燕无敌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兰妮,以前是我错了,如今我已是一个废人,我想从此息隐江湖,而最让我牵挂的人就是你与贝儿,兰妮,我一直在找你,我真的后悔了!”
燕无敌一番表白,倒是真心诚意的。
对兰妮,他是真的很喜欢,只是兰妮太年轻又美貌,并不擅长处理家庭关系。
年轻美貌并不是罪过,真正罪过的不过是众多妻室们之间的相互嫉妒。
燕无敌对兰妮很真诚地对兰妮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们回家吧!”
兰妮惨然一笑,“施主,一切都过去了,我已远离尘世的苦难,你还想让我再去浊世中受苦受难吗?”
——“你能说出这番话,贫尼替苦命的兰妮谢谢你,可是兰妮已经在这世上消失了!”
“燕施主,请自便!”忘忧师太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形于色。
——妾心已死。
——情意绝。
——恩义断。
燕无敌惆怅之极,缓缓地回首,正要离开,忘情庵的门也正要关上。
突然一声冷媚的声音响起:“忘忧,什么人在此喧哗?”
忘忧师太恭敬地合什:“师父,有位施主欲借本地休息,不想却是徒儿故人!”
——“即是故人,有缘在此相认,想是尘缘未绝,怎能拒之门外,请他进来吧!”
忘忧师太略一犹豫,还是恭声道:“是,师父!”
“这是家师忘情师太,你可要言语恭敬了!”忘忧对师父尊敬的很,专门小声叮嘱燕无敌。
随后领着燕无敌进入庵中。
庵内布置的雅致极了,影壁照墙,小桥流水,修竹云鹤,竟然是一处人间净地,佛门圣境。
整个忘情庵共有三重院落,紧傍大殿之侧的院落想必是客舍。
禅房共有五间,三明两暗,依山临渊而建对门而坐,竟然可以将山路之境尽收眼底。
“听阁下脚步沉稳,步幅有序,必是一气度恢弘武功高绝之名士,可是阁下气息短促,语调浑浊,想必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以阁下的武功,能够伤得了你的人又会是何等样人!”
冷媚绝艳的声音从禅房中隔帘传出,竟如眼见一般。
燕无敌大为惊佩,不由扬声说道:“老夫燕无敌,见过忘情大师!”
禅房中一时沉寂,忘情大师半晌未语。
“如果大师不便相见,老夫告辞!”燕无敌见忘情大师不语,怕人家不愿与自己见面,是以如此说。
“燕施主,原是故人,见与不见又何妨,不过你既然来了,就是有缘人,请进!”忘情大师似乎想了一会,终于说话。
燕无敌一头雾水,她言原是故人,她会是谁呢?
忘忧师太掀起帘子,请燕无敌进入禅堂,燕无敌一抬头见到云床上坐着一位素衣素服宝相庄严闭目捻珠的俊美中年女尼。
心想这位可能就是刚才说话的忘情大师了,不过她面似熟悉,燕无敌却想不起她是谁了。
——“大师,燕无敌打扰清修了!”
“燕大侠,一晃二十余载,你神威未减,贫尼却是垂垂老矣!”忘情大师一叹。
“大师不用自谦,其实大师宝相庄严,仪态雍荣高贵,宛如观世音菩萨转世,又岂是凡夫俗子,世间庸俗佳丽所能比拟的!”燕无敌并不是巧言之人,但在忘情大师面前,却是舌如翻花,动听之极。
听的忘忧师太直皱眉头,他们二人夫妻一场,却也未听见燕无敌会如此说话。
燕无敌也在奇怪,为什么自己一见到忘情大师居然有点不能自禁?
忘情大师突然展颜一笑,刹时让人感到满室生辉,一时间连燕无敌也似忘了身在何处了。
“燕大侠,你是说贫尼很美了,是不是?”忘情大师冷媚的声音一变,竟然又媚又娇又腻又柔,像极了一个正在撒娇的美艳女孩。
燕无敌头脑一热,竟然有些放肆起来,不过他的心中一警一惕,我可不要陷入这个尼姑的惑人陷阱之中,可是他的内伤极重,他的意念并不能集中,警惕之心随着忘情大师的轻笑媚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师,你真的美极了!啧啧!”燕无敌趋前两步,竟然想去拉忘情大师的衣襟。
忘情大师又是掩袖一笑,原地未动,身形似乎一转,燕无敌居然连她的衣服也没有碰到。
“燕大侠,你说是我美呢?还是林无约那个贱人美?”忘情大师的话语更娇更艳更媚。
此时此刻的情形怪异之极。
在佛门净地,一位本来宝象庄严的有道高尼竟然媚音如斯,艳声娇啼,逗的一代大侠燕无敌如醉如痴,失态至此。
一提到“林无约”三个字,燕无敌的神色一变,突然恨声道:“林无约这个贱货如何能够与大师相比,我恨死她了,林无约,你跟着别人走了,难道我就不能找别的女人吗?我要找天下最美的女人,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美的女人,哈哈哈……”
燕无敌一阵狂笑,大骂林无约后心里居然有些很畅快的感觉。
“我今天终于找到了!”
——“林无约,你认为你是谁?你认为是你把老子抛弃的,告诉你,是老子不要的你,老子就像甩掉一只烂袜子一样地把你甩了!”
忘情大师语音更媚更艳更缠绵,语中偏偏又有凄楚幽怨——然而她的眼里却有一丝的冷意萧杀与嘲弄,哪里有什么一丝丝的媚艳哀楚?
燕无敌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他再次狂笑:“哈哈哈……”
——“兰妮,你认为你是谁?老子喜欢你,你却与林无约一样让老子的头上变了颜色,你给我滚的越远越好!”
——“李落花,你把老子的女人拐跑了,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你笑什么?你认为老子的右臂断了,就不能宰你了吗?我告诉你我的……”
燕无敌的话没有说完,忘情大师突然又一笑,眼中的深情足以融化任何一个自以为心硬如刚的男人。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累了?既然累了,你就休息一会吧,我会等你的!”忘情大师的话就像任何一位温柔体贴的妻子呵护着刚刚出远门归来的丈夫。
“是的,我真的累了!我真的该歇歇了!”燕无敌眼皮合上,忘情大师一挥袖,一根洁白如雪的羽毛飞出,轻轻地拂上燕无敌的昏睡穴,燕无敌于是真的躺倒在地上睡着了。
忘情大师长长吁了一口气,“燕无敌一世英雄,不想竟被人伤成这样,否则的话,我又岂能制服了他!”
——“只是不知何人能够把他伤的如此厉害,能够斩掉他一条手臂的人放眼天下武林只怕只有他才能做到,可是他绝不会这样干的,因为这天下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重情义的!”
——“可是你为什么只对别人重情义,却对我如此无情,你一声不响地走了,你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
忘情大师语带悲怆恨声,眼中竟然也有一丝疯狂之色。
“难道你已经来了吗?”
——“既然来了,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为什么不来见我?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