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茫茫。
我能到那里去?
——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家?
梦姬自认自己绝不是多愁善感的女人,可是她现在就迷茫了,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去何处。
“老天,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让我如此苦?你告诉我这样离开是对是错?你告诉我我到底该去何处?”梦姬对着圆月,泪流满面,她已是声嘶力竭,哭倒在地。
冷月。
——无声。
人。
——有情。
“大姐,我告诉你去处,不用问天!”一个雄浑的男人声音响在耳边,她的心颤身颤。
她此时无助的只想找一个人的肩膀靠靠,女人,毕竟是个女人,梦姬在这一刻就想,如果有一个男人真的爱她,那怕他是一个最最无能最最龌龊的男人,她也会嫁给他。
“因为我与你一样,是个无家可归的人,我曾无数问天,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不公正,可是真正弄明白这个道理的,却是我自己!”
这个男人就是铁情。
她含泪抬头,“铁兄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铁情温情一笑,伸出手,“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你说过,你是我的姐姐!”
——弟弟能不帮助姐姐吗?
梦姬泪眼中终笑,她站起,凝视着铁情。
月下,铁情的身材英岸挺拔,他的大眼在月夜中灿若繁星。
梦姬喃喃:“有弟如此,此生足矣!”
她突然搂着铁情的脖子,在他宽阔的额上轻轻一吻。
铁情没有动。
任由梦姬一吻。
——这一吻,他知道,绝不是情人之吻,而是亲情之吻。
他没来由的感动,因为梦姬的眼中有情——亲情,有爱——手足之爱!
这样的月夜,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女人,通过这样的一吻,就结下了这样的生死之约。
男人之间有生死兄弟!
为什么异性之间就没有生死之义?
有!
一定有!
可是铁情万万没有想到,在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人,正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圆月。
冷光中。
有一双恶毒的眼睛——“魔眼”,武林中有此“魔眼”的只有一人,这个人就是柳一品!
柳一品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早已泪流满面,无声的抽泣着。
——她绝不相信铁情是个见异思迁,见色忘义之人,可那个坏女人居然吻了他,而他居然让她吻了!
当他们手携着手亲热地在月下漫步的时候,她差点就崩溃了!
“铁情,我恨死你了!我再也不理你!”女人恨恨地发誓。
——因为这个女人就是和诗华!
“铁情,我恨你!”和诗华在心中恨恨的说。
铁情从地上携起梦姬。
“大姐,我们回去吧!”梦姬点头,缓缓地站起,她的真的倦了,就这样由铁情携着,她的头靠在铁情的肩上,走了。
铁情扶着梦姬,他不忍心推开梦姬,他知道一个女人此时的心态真的很苍凉,梦姬的事他听的不少,她的心事,他懂。
可是猛然间,铁情的心里一疼,一种空荡荡的没处着落的疼,就象丢失了心中最珍贵的东西一样的疼!
“铁情,我恨你!”他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这样说。
他下意识地回首,冷月千里,万物银装,无人。
以他的功力,百丈内有无人绝逃不过他的追踪。
更远处——
树影晃动。
月寂无声。
寒鸦夜起。
难道真的有人在恨我?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这是为什么?
我分明感觉着听到了有人在说恨死我了,可是明明没有人啊?
梦姬感觉到了铁情的异样,她抬头,于是就看到了铁情失落空寞的眼光。
“铁兄弟,你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铁情傻傻地说,“我刚才似乎听到有人在说恨我,可是我以内力追查过了,方圆百丈之内根本没有人!”
他仍然郁郁地望着寒鸦夜起的地方,“我的心时怎么就像失去了什么一样?”
——“我的心好疼!”
——我的心好疼!
铁情失落地走着,他觉得自己的心丢了。
同一轮月下。
和诗华疾步走着,她的泪水洗面,“我为什么要哭,这样的男人值得我哭吗?”
——可我就是哭!
——我喜欢哭,就哭!
——我爱哭,就哭!
她给自己找着哭的借口。
“铁情,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和诗华心恨恨地骂着,“你这个负心贼,我恨死你了!”
……
柳一品缓缓地跟在和诗华后面,他阴阴地笑了,他知道他已经在这两个年轻人心中种下了不睦的种子。
男女之间,这种死结一旦结上,想解开,根本就不可能!
“你们想与我斗,差的太远了!”
——“明天,就看你们两个是如何地拼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