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很圆。
很大。
很亮。
梦姬睡不着。
她知道,那个可爱的男人就在隔壁,他们之间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壁板。
他们是这样的近,可他们又是那样的远。
自己会不会影响铁情呢?
——她的名声并不好,一个出身风尘的女人名声怎么会好呢?
一个江湖传说的邪恶少年与一个名声并不太好的风尘女郎在一起,人们会怎么想?
这会不会影响他呢?
他的前途本就多坎坷,他的命运本就多挫折,如果自己再与他一起,时间久了,江湖中人多嘴杂,只怕真的把他害了。
前几天,杏林一战中,那位姓燕的姑娘一定与他有更亲密的关系,可她却只是留言示警,悄然而去,她一定是误会了自己与铁情的关系!
梦姬是过来人,她看得出铁情兄弟心中的惆怅。
梦姬如此一想,更加睡不着,她终于决定——离开他!
——我要去见南独尊老主人,告诉他真相,别让他与铁情兄弟为难。
她绝对是个有胆略敢担当的女人,这样的女人难道不值得尊重吗?
梦姬轻轻推开窗,抬头看看圆月,人已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她静静地站在铁情的窗前,暗暗祈祷,上苍保佑铁情兄弟。
然后她走了。
月正圆。
原野清冷。
梦姬心中空荡荡的。
月下,人孤影单,她的心里面很有种悲凉的感觉,
——自己一生寻梦,到头来一无所有,一生之中,仅有与铁情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才是她最美好的回忆。
这段时间,自己过的才是属于自己的日子。
——我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自我,我还是我吗?
——与铁情兄弟相识一场,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到了自我找到了尊严。
梦姬决定,找到老主人,了结了他与铁情的恩怨后,自己就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问江湖中事。
可是,梦姬一想起南独尊阴冷的目光,不由浑身一颤,这个老人真的不是人!
一想起南独尊的可怕,梦姬的心一下子乱了,清冷的空气中似乎弥满着南独尊阴冷的酷容。
南氏父子真的不是人,他们二人是她终生的噩梦。
——老子不是人,最早摧残她的人就是南独尊,是他把她从一个憧憬着美好未来的天生好做梦的纯洁姑娘变成了一个浪妇一个婊子,对过去梦姬永远也不想再去回顾!
——儿子更不是人,往事不堪回首,她真的命苦,可她真的摆脱不了南氏父子,也不敢摆脱,在被老子强暴后,她就成了他儿子的秘密情人,她那时的心态就是报复。
在西域武林,谁又能摆脱得了父子?
既然摆脱不了,她能做的就是暗中报复。
——你强暴了我,占有了我,我就让你当活王八,而让你当活王八的却是你的亲生儿子,这样的报复是不是太残忍?
他们父子不愿意她有爱,她终于爱上一个南方刀客的时候,如果不是南暮色算计她,她深爱着的刀客是不会离开她的,更不会当面羞辱她是天生的婊子的。
——她与南方刀客坠入爱河,最先察觉的就是南暮色。
南暮色天生好色,对谁也不会专一的。
他的女人很多,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可他就是不让她去爱一个人。
说实话,梦姬对南暮色真的有些难分难舍,南暮色的“天人鬼手”能够让天下任何一个女人陶醉,可是他没有心,他的心里从不放进任何一个女人。
梦姬在醉心于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与他老子是一路货色,都是无心无肺之人。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托付终生的,而她与他们父子之间,根本就没有好结局。
所以当南方刀客出现的时候,梦姬爱上了他。
可让她想不到的是,她为此陷入一个陷阱,一个将她的终生幸福埋葬的陷阱。
——她记得那天,她刚刚给南方刀客做好一顿丰富的晚餐,然后就像天下任何一位最贤慧的妻子一样,等着丈夫回家一起吃饭。
可她等来的却是南暮色。
南暮色仍然像以前一样色眯眯地动手动脚,但被她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可她并没有逃的过南暮色的毒手,她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南暮色的迷香——一种可让天下间任何一名烈女贞妇变成浪妇媚女的催情之药!
这样的迷香再加上南暮色天下独一无二的“天人鬼手”,根本就没有女人能够拒绝他!
梦姬更不能。
于是在南暮色的迷香中,在他温柔细腻敏感的“天人鬼手”之下,她的情欲爆发了。
她那时的表现绝对是个荡妇,一个对情欲充满渴望甚至疯狂的荡妇,南暮色那天用尽手段,让她比平日更疯更狂更艳更媚更娇更浪更荡更风骚!
那天,她真的迷失了,什么晚餐什么丈夫什么……一切都淹没在颠狂至极的情欲之中……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就看见南暮色一脸坏笑,和她深爱着的南方刀客愤怒的冷笑。
那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晕了过去。
——因为她知道,她已经失去了这份爱,她第一次全身心投入的真爱!
——南暮色只是让南方刀客在旁边欣赏着他与她的疯狂!
南暮色告诉南方刀客,她是个天生的婊子,她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
南方刀客不相信,他认为梦姬是真心地爱他的。
于是南暮色打赌,让他在旁边偷看着,他是如何地把梦姬拖下水的。
——结果当然就是梦姬的第一次爱情之梦破灭!
她恨死了南暮色,可南暮色只是笑嘻嘻地告诉她,他舍不得让她走,她是一个女人中的女人!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爱上谁,我就让谁死,或者让他抛弃你,这种滋味好受吗?
这是南暮色的话。
——这就是我的命吗?
梦姬认命。
——她明白自己已经摆脱不了南氏父子,既然这样,就让他们父子都当大王八吧!
女人的报复是不是太恶毒?
可对南暮色加之于她身上的侮辱,是不是仍然是大巫见小巫?
一个女人在最被人以那样的方式结束了她的第一次爱情之后,是不是太悲哀?
——太无奈?
月圆是与诗意联系在一起的。
可梦姬此时可没有哪怕一丝丝的诗意,她的皮肤上已然暴起了寒粟。
——一想起南氏父子,她的心寒透。
我还是回去吧,与铁情在一起,她觉得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绝不能回去!
那样会害了铁情的,南氏父子即使会相信她的话,但却绝不相信她与铁情之间是清白的!
所以我决不回去!
——她宁愿自己面对,也不能让铁情兄弟受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