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绕指红颜 - 铁血大风歌
(一)梦中的她是谁啊
铁情已经整整昏迷了两天。
他觉得自己如同坠入了冰窟,冻得直打哆嗦,随后他又像被抛到火山口,被熊熊的烈焰烤焦,他的嘴唇干裂得就象北方四五月的旱地。
他就这样一忽儿冷,一忽儿热,秋剑的剑机剑意几乎摧毁了他的意志。
昏迷中的铁情还模糊地记得,当他冷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一个女人,是兰妮姐姐吗?
是的,可是兰妮姐姐忽然又变成另外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好丑,可她的目光让他好温暖,一看见她,铁情身上寒意似乎轻了些。
在她面前,铁情真的想装的勇敢些,至少让她知道自己是可以保护她的,可他冷的实在受不了,他虽然努力地想表现的坚强些,可是他的嘴唇怎么也不听招呼,不停地哆嗦着,这让他很生自己的气。
他似乎还记得,丑姑娘生了老大的一堆火,可他还是寒冷难耐,当他感觉着将要冻僵意识渐渐模糊时,丑姑娘解开衣襟,将他拥入怀中,用她的体温温暖着他。
丑姑娘的胸前好暖好柔好软好香好滑,铁情铁情突然又想起什么,这不是兰妮姐姐的怀抱吗?
兰妮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呢?我是真心地喜欢你啊,可你为什么骗我呢?让我差点做不成人,简直就像一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我不理你,你是燕无敌的女人!
铁情喊着,竭力地想离开丑姑娘的怀抱,可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他的头怎么也抬不起来。
而丑姑娘又似乎是兰妮姐姐将他搂的更紧更紧,铁情折腾着,渐渐地安静下来。
眼角突然落下泪来,“妈妈,……抱紧我,我太困……太累了,我好想睡觉……”
躺在丑姑娘的怀里,铁情真的想起了妈妈,可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更不知道妈妈的怀抱是什么感觉,但他此时真的想起了妈妈,这是妈妈的怀抱吗?
妈妈死的时候,铁情很小很小,小的让他根本就不知妈妈长的什么模样,可他又觉得自己似乎记得妈妈的目光。
——妈妈的目光里充满了慈爱,充满了关怀,充满了理解,妈妈的目光怎么这样熟悉?
他又似乎想起来了,妈妈的目光怎么与那位丑姑娘的眼光如此相似呢?
一时间铁情也分不清到底是妈妈的眼光还是丑姑娘的目光了。
铁情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时间,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位被人抛弃的孩子,没有人爱没有人管没有人懂,他在找妈妈的时候,他突然遇见了一大群野狗,野狗象疯了一样的追他,他好象觉得野狗很饿很饿就象很多天没吃东西了一样。
铁情跑啊跑啊,当他实在跑不动了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跑到了妈妈——丑姑娘——兰妮姐姐的怀里,用他熟悉的那个眼光慈爱地看着他,柔柔地说,“你别怕,我保护着你呢!”
这个柔柔的声音好熟悉,是谁呢?
噢,记起来了,是那个丑姑娘!
他又想起了她脸上的鞭痕,怒吼道:“你凭什么打人?”然后他很心疼地对她说,“你的脸还疼吗?”
然后他就觉得丑姑娘似乎哭了,哭的很伤心。
“你为什么哭,我死不了的,真的……真的……”铁情又昏沉沉地睡去。
……
“我好热,我想喝水,我……”铁情觉得自己被人放在火山口上,烤的焦了。
“我渴,我渴……”
铁情的口角已经烧的干裂,他实在忍受不住了,他的嗓子已经焦的起泡,我甚至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可他一想到自己要死了,从内心里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死,因为他还没有享受到人生的美好,噢,是舍不得丑姑娘亦或是兰妮姐姐?他自己也说不清。
咦,天上怎么下雨了?
好清凉的雨啊!
可铁情的嗓子起泡了,他张大了嘴,可雨水就是流不到肚子里,他痛苦地啊啊着。
突然一股甜甜的润润的甘泉流进了他的喉中,他似乎觉得那是丑姑娘的口在对着他的口将那甘甜的雨水送进他的心里……
……
她的舌头真的很滑很香很甜很嫩很美,铁情就象一脚踩进云里,全身都飘浮起来。
这感觉真的很好,铁情一时间又想起兰妮姐姐,以及兰妮姐姐的大肥桃……
铁情真的情不由己,他真的已分不清到底是丑姑娘还是兰妮姐姐了,他真的就伸出了手……
姐姐的胸膛好滑好紧好温暖啊,姐姐的……感觉真的很奇异,铁情似乎觉得丑姐姐(他一时想,我就把丑姑娘称为丑姐姐吧,我不是一直在叫兰妮姐姐吗?)的身体在颤抖,丑姐姐怎么哭了?
丑姐姐,是谁欺负了你,你怎么哭了?
等我好了,我一定为你报仇,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的!
……
雨,真的很大……
铁情一时间就象被雨水湿透了,好舒服啊。
唉,雨怎么小了?
雨?
不是?
是?
是丑姑娘的泪水吗?
是?
是!
是丑姑娘的泪水!
你怎么哭了?
我难道要死了吗?
我不会死。
我怎么会死呢?
因为世上有你。
我绝不会死!
我怎么会死呢?
我
不
会
死
的
真的!
我说的是真的!
没有人能让我死!
真的!
(二)女人温柔地轻轻一泣
铁情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三天的卯时。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干净的干草上,软软的很舒服,他缓缓睁开眼睛,数缕阳光射进的光影里,悬浮在空中的尘埃自由自在的飞舞着,清新的空气带着微湿的春意,他的第一感觉是,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铁情一下子回到现实,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他摸摸胸着的剑伤(已经包扎好),可他还是不能起身,他一下子又想起了更多。
自己是伤在了“武林四剑”之一“秋剑”的剑下,秋无机的剑真的已经出神入化,师父说的对,见到此老真的该跑,跑的越远越好。
下次……看来自己应该先逃才对——望风而逃!(他先倒下,他根本不知道他与秋无机已经没有下次了。)
后来,后来……
铁情终于完全记起,梦,真的是梦吗?
梦。
非梦。
真。
亦幻。
一些不该记起的,铁情偏偏记得清清楚楚,他的脸突然红了。
他真的想打自己两耳光,可是他的手臂刚一举起,牵动胸口的伤处,疼的他一皱眉。
“你醒了?”
一声柔柔的美美的甜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铁情吓了一跳。
他倒是真的没想到身边有人,而且还是……还是刚才自己想起后羞愧的欲打耳光的那个女人。
“丑……不,姐姐,……是你吗?”铁情期期艾艾的扭头。
“嗯!”娇柔之极的鼻音。
于是铁情就看到了一个娇丽无比的背影,一袭白衣,柔滑的长发就象瀑布一样自然地披在肩上。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对不起……”铁情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娇柔的身影并不转身,肩头似乎在轻微地抖动。
女人此时无声的哭泣是不是最能牵动男人的柔情?
一个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是懂的应该什么时候哭泣的。
哭泣,是女人的一着锐利杀招,使用的好了,那怕你英雄无敌,强霸天下,也绝对顿时化作绕指情柔。
不过,哭,也要选择时机——战机也可。
时机抓的好,可以事半功倍,一招制敌,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女无疑深谙此道,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微微一泣,刹时就将未来的一代大侠铁情搞掂。
“你坏死了!……嘤嘤……”
——你坏死了!
此女太厉害了,这句话学问大极了,你可以无空间无限制无领域地任意想象。
铁情自然想起昏迷时,在梦呓中说过做过的,你说你一个大男老爷们能不负责任吗?
再说,你铁情能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吗?
铁情肯定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就是这一句话,此女就已把铁情牢牢地套在自己的手里。
你坏死了——这么一句话,铁情偏偏就在有些羞赫的同时,心里居然还有些甜丝丝的蜜意。
他知道自己自出道来一直形单影孤,此后他就有一个人为伴——一生相伴了!
人,就是这样奇怪。
一见钟情。
再见情钟。
一生的伴侣就在那一瞬间一刹那的眼光交接碰撞中完成一生一世的约定!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古人诚不我欺也。
——“你不怕我丑吗?”
(语气哀婉缠约)
——“不怕!”
(语气坚定无比)
——“真的?”
(语气充满着安慰柔情)
——“真的!”
(真诚真情真挚眼皮未眨一口价)
“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娇丽的倩影缓缓转过身,飘飘的长发就象俏皮的波浪一样一跳一卷一松一荡,整个人已经面对铁情。
铁情的眼一下子瞪大(瞪大他眼睛能瞪大的最极限)。
“你……是……谁???”
(语气充满了吃惊讶异想不到,就像一个做梦也想遇见一个狐狸精的人突然间遇见了一个美的不能再美的女人)
“你是狐狸精吗?”
“你说呢?”
(语气中带着俏皮得意,她的样子美极了,可爱极了)
这么美的女人一回身,铁情差点晕了。
这个女人好美的眉目,就像就像……铁情实在找不出什么更好的词语形容,突然就说了一句话。
——“你是狐狸精吗?”
“是!”
女人回答的爽快极了。
——“我是一只缠你一辈子的狐狸精!”
女人美极的脸有些白——一种不常见阳光的白,此时话一出口,不由地嫩脸一红,就象一朵桃花在一刹那间盛开,好看极了。
其实,她的美或许比不上燕贝儿的美,燕贝儿的美中有野有蛮有艳有媚,而她的美充满了朝气充满了英气充满了侠气充满了清纯清新之气。
她的眼睛大而睿智,说话时有一丝丝的狡黠,她的额头有些宽,偏偏让人有一种智慧的安宁与安定。
幼失牯持,饱经磨难的铁情心灵上是不是正需要这种安宁与安定?
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是吗?
铁情一看到她的目光,立时笑了。
“我从认识你的那一刻起,记住的就是你的声音,你的目光!”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你的目光我已经把它刻在我的心底,我的灵魂深处,永远不会忘记的!”
“真的?”她有些感动,真诚的感动。
“从没有人理解我,也从没有人听我解释,只有你既没有听我解释,又没有见过我,但却让我觉得全世界就你一个人理解我!”
“……”
……
“那个兰妮姐姐,到底是谁呢?”她的眼里又现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如果对这个问题不问清楚,只怕她连觉都睡不着。
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敏感又何止是敏感而已。
如果她对铁情在梦呓中将自己与之一起浑杂称呼的那个兰妮姐姐不理不问的话,她就不是一个女人了。
——至少她是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这个问题偏偏戳到铁情的痛处,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很难看。
——这绝对是他心中的隐痛,让他无地自容差点羞愧而死从此沉沦的“丑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但她却偏偏戳他的伤疤。
她知道他心中的隐痛,如果他心中的隐痛不被彻底揭开,会在他心里永远留下阴影的。
所以她提出来,只是想告诉他,该对那段历史负责任的人不是他和兰妮,而是燕无敌!
铁情在听,听的很仔细,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她在医治他心灵的创伤。
这是她说的话:
——燕无敌与八大镖局是一伙的!
——铁情查出凤三先生的底细后,当然也惊动了燕无敌,而他们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知道的人只有死!
——向铁情透露真相的镖师就是死在燕无敌的暗器之下,可惜铁情初涉江湖,只是没有查觉而已。
——铁情既然知道了秘密,按说必须死,也应该死,但燕无敌没想到的是,以司马星空的武功居然没有杀死铁情,反而被铁情废了一条腿!
——燕无敌本想亲自出马杀死铁情,但他却从铁情斩断司马星空的那招“倾情一刀”上看出了铁情的师承来历!让他放心的是,铁情对这招无敌于天下的“倾情一刀”似乎并不能熟练自如地运用之。
——铁情的师门让燕无敌改变了主意,他决定不杀死铁情,而是用另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把铁情逼入死地,江湖中人的声誉绝对比生命更重要!
——燕无敌从八大镖局手里救走铁情,就成了铁情的恩人,对江湖中人来说,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救命大恩?如果铁情连救命恩人都忘了,并且连救命恩人的女人都给睡了,这样的人还是人吗?
——绝不是,江湖中最可恶最受鄙视的就是这类万恶之徒!尤其铁情的救命恩人又是武林中鼎鼎大名擎天柱式的大人物,试想如此以来,铁情还有何面目立足于武林,立足于江湖!
——既如此,就意味着铁情自绝于江湖!
——燕无敌如此恶毒地陷害铁情,是因为铁情的师父就是与燕无敌齐名的“武林三刀”之“情刀”李落花!而燕无敌的妻子就是“心刀”林无约!
——燕无敌、李落花和林无约本是同门,他们并列“武林三刀”,本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可是燕无敌的妻子林无约偏偏跟着李落花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十多年来,燕无敌查遍了天涯海角,也没有打听到李落花和林无约的下落,如今突然发现了他们的徒弟,试想燕无敌如何会放过铁情?
——燕无敌派他的小妾兰妮去引诱铁情,就是想探听李落花、林无约的消息,可是铁情守口如瓶。
——燕无敌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可谁知道年青貌美风流的兰妮却对年少憨直的铁情动了真情,而少年无知情窦初开蒙在鼓里的铁情居然也爱上了兰妮。
——结果当然就是铁情成为江湖第一邪恶少年,而兰妮也遭到燕无敌的无情放逐(她的下落至今未明)!
——让燕无敌更想不到的是铁情不仅未沉沦,反而受到天一教的青睐,居然当了天一教的掌教,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如果你是燕无敌,你会放过铁情吗?
——绝不会!
——况且燕无敌的背后还有更大的背景,据我暗中调查,燕无敌如此高的身份,只是别人的一个小卒子而已!他们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个阴谋我还在调查之中。
——当今武林已在风雨飘摇之中,我辈岂能做视不管,等闲视之?
铁情呆了。
他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初入江湖就遇到如此多的麻烦。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敬若神明的师父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其实从秋无机的口中,他已经隐约觉得师父他老人家惹的麻烦也不比自己少。
不过,他最终也明白了师父为什么并不传授自己他最拿手的刀法,而只是传授了这招最最难懂难以领悟的“倾情一刀”心法。
师父不想让他在武林中受到他的连累!
师父,您老人家放心,既然您是我的师父,您的事就是我的事,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怎能不为师还债。
铁情又问了一句,他很关心的问题:“我师父是正是邪?”
她立时肃容,恭敬地说道:“李大侠侠骨仁心,绝对是一位大侠!”
——“当然,李大侠……他……但他风流却绝不下流!”
——“你……你可不能学他……否则看我不拧下你的耳朵!”
最后的一句话渐渐变成蚊语,差点听不见了,好在铁情耳力好的很,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铁情躺在干草上,舒服的很,俩人不知何时起,早已经双手相握了。
二人心灵相通,相视一笑,不知不觉中情感又深几分,就像相识了多年的恋人一般。
(三)和诗华好大的来头
“我差点忘了一件大事!哎哟!”铁情猛然叫道,一不小心触痛了伤处,痛的他一眦牙,心疼的她赶紧查看。
“什么大事?”
“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语多扭捏)
“你不告诉我,看我如何‘收拾’你!”
(铁情一看人家娇美的样子,不由胆子大了起来,受大情人师父熏陶过,毕竟非同小可,脸皮厚得可以)
“你敢!”
(美人嗔目,更是美不胜看,铁姓小子的表现更是一塌糊涂……)
……
“你要记住了,我叫和诗华!和为贵的‘和’,满腹诗文才华的‘诗’、‘华’!”
“和诗华,诗华,诗华!”铁情摇头晃脑似乎努力往心里记着,滑稽的样子把和诗华逗笑了。
铁情突然又想起一事,说道:“诗华,我的名字叫铁情,——废铜烂铁的铁,大情人的情!”
“看你这死相!”和大美人娇笑以柔指戳其额。
一时间,他们栖身的这座破神庙里春意盎然,温馨极了。
铁情的笑上终于绽出了笑容。
他笑起来居然很好看,至少和诗华和大美人就像看的入迷了。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好!”
“你再也不要戴那个吓人面具了,好吗?”
——“不好,你不听我话的时候,我就戴上它吓唬你!”
原来和诗华就是武帝和畅的女儿。
武帝已经神秘失踪了十年!
而武林中人普遍认为和畅和禹天齐一战后,伤势不轻,因而退隐。
武帝失踪时,和诗华仅仅是七八岁的小姑娘,他还记得当时柳叔叔(武相柳一品)告诉她,“你爸爸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以后才回来!”
那时小诗华哭着要爸爸,妈妈哄着她,让她别闹,妈妈似乎很害怕她闹,赶紧把她抱走了。
她记得妈妈把她抱的紧紧的,妈妈说:“爸爸会回来的,小诗不哭,小诗懂事,长大后你就会明白的!”
时间不长,爸爸最好的四位朋友——武林中最出名气四个捕快——四大神捕把她接走了。
而她从此以后就没有见到过母亲。
据柳叔叔说,妈妈在她走后不久就病死了。
四位师父只是告诉她,要好好地练本领,长大后你就知道如何去做了。
和诗华于是就期盼着自己快快长大。
在师父们的谆谆教诲下,她就在期盼中长大。
四位神捕师父早就退隐江湖,不再过问武林中事,他们只是把他们最拿手的本领教给和诗华而已。
——大师父“神口铁算”万通未,精通易道神术,阅人无数,从未走眼,算无遗策,一张口铁牙利齿,任你是何等巨贪隐寇飞贼流霸,在他的神口铁算之下,无不遁形!
万通未一生破案无数,从没有一起他破不了审不开的案子,栽倒在他手里的巨寇巨奸大贼不计其数,武林中的邪恶之辈对之恨之入骨,可是对他又恨又怕,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对他进行报复!
因为只要你与他一照面,你一生中所做的一切见不得阳光的事全部就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试想,万通未如此本领,武林中只要是心里有鬼之人,谁敢没事找事去惹他的麻烦?
其实,没人找他的麻烦,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武功不太高,聪明人头脑好用的人据说武功往往都不太好,他们认为凭自己聪明的头脑足以应付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武功要来做甚?
但武林中人据说没有人能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逼近他身周三丈之内!
这个原因就是万通未的武功虽不行,但他的暗器机关实在太高,如果他说他的暗器天下第二,武林中绝没有人敢说自己的暗器天下第一!
——二师父“神迹无踪”慕容幻,出身名门慕容世家,可他偏偏最喜欢干捕快。慕容世家是武林中唯一能传到百年以上的世家!
在武林中只有少林、昆仑等少数大派的历史在百年之上。这个家族的势力由此可见一斑。
慕容世家与当朝皇室的关系更为特殊,可以有自由出入朝庭殊荣的武林人物仅有他家而已。
慕容幻是慕容世家的第十六代传人,可他就是不当慕容世家的主人,坚决地义无反顾地当了一个小捕快,差点把老主人慕容名人气死。
当慕容幻干捕快第五个年头的时候,他已经是全武林乃至全国最出名最年轻的捕快!
朝庭为此专门给慕容世家金牌额匾予以嘉奖,这可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把老主人慕容名人高兴的不轻,立次子慕容纳为少主人,让慕容幻专心当他的捕快。
其实,如果说慕容幻想当官,他完全可以当更大的官,可他就是愿意当这个武林大捕快!
慕容幻最大的本领就是他的追踪术。
“神迹无踪”既是他的拿手本领,又是说他的轻功。
武林中有轻功天下第一之称的是天一教的左护法查无迹,但查无迹在与慕容幻较量了十天九夜之后,公开声称:“慕容大神捕的轻功只比我稍稍稍稍差那么一点点而已,但他的追踪神术绝对天下第一!”
十天九夜之中,他们的足迹已经踏遍中原、江南,最后从不服人心胸也不怎么宽阔的查无迹感慨地说:“多亏了我老查没有做过太大的恶事!”
——三师父“神手天网”钟不恢,最拿手的本领就在手上,据说他是“武林鹰爪王”伯世芳的唯一传人。
铁臂神手,黑脸丹心,编织了一道武林天网,疏而不漏。
若论手上的功夫,只怕武林中还没有人能超过他。
武林人暗地称他为“钟阎罗”,就是说他对作奸犯科之辈,江湖屑小之徒从来是除恶务尽,绝不袒护,绝不心慈手软!
“宁见万霍慕容,不见钟阎罗!”这句武林歌谣说的就是他们武林四大捕快。
其中的“霍”就是和诗华口中的四师父“神眼遁形”霍无障。
——霍无障练就一双神眼,能辨出常人不能识别之异处,只要经过他的眼,任你百般巧装改扮,千般变化无形,他绝对可以在万众之下一眼就看穿你,这样的人是不是太可怕?
四大神捕一般的分工是,由霍无障先勘察现场,再由慕容幻、钟不恢去抓捕,最后交由万通未审理,当然被他们抓获的大部分人大多去了官府的大牢,那才是这些人该去的地方。
也就是说,霍无障是四大捕头破案的第一道工序!
据说,霍无障能一眼辨出飞在空中的蚊蝇是公是母,甚至它们肚子里怀着多少个仔……
说实话,他们四大神捕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捕头,他们从不受制于官府,但他们的行动却完全能够代表官府,他们惩奸除恶,维护人间正道正义公理,当然主要是指武林,武林神捕就是武林的垃圾清洁工!
武林中这块特殊的地方当然要有一些特殊的人来干这些活。
地方官根本也做不了这样的重活。
武林四大神捕就是干这种活的——惩治武林中作奸犯科,有违武林公理正义的武林清洁工。
朝庭当然支持他们的行为,何况又有慕容幻在里面。
因此,武林四大神捕凭着朝庭赋予的特权,以及他们本身的惊人艺业,做了太多的可歌可泣的惊天大事!
(有关武林四大捕头的故事,如果有机会,笔者会在其他专著里让他们与朋友们见面)
武林四大捕快的故事,听的铁情忘了伤痛,悠然神往,“如果有幸拜见他们四位前辈,真乃快慰平生之幸事!”
和诗华笑道:“你还要感谢他们四位老人家呢,你查破栖凤镖局一案后,大师父说这小子有作为,可惜却惹下了天大的麻烦!二师父对你的追踪术交口称赞,四师父直批评我说以后有机会让我……”
和诗华娇脸染俏,住口不语。
铁情却是明白的很,插言道:“四师父是不是让你有机会向我学习?”
然后一副佩服之极景仰之极的模样,“四师父真是有先见之明,见面后,我一定给他老人家磕三个响头再打十斤最好的兰陵陈香给他喝!”
“呸呸!”和诗华嘴里呸他,眼中却是溢满爱意。
“不知三师父说我什么?”铁情对敢做敢为,铁面无私的钟不恢最为景仰,倒是很在意很想知道他对自己如何评价。
和诗华偏偏叹了一口气,一副不能说不可说不愿说也不忍心说的样子。
铁情的脸色变了,很难过的样子。
和诗华一看乐了,逗他道:“三师父对你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他说武林中最缺少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把你夸的花一样,还说你以后前途无量,差不多会成为武林至尊的!”
“真的?”
铁情一高兴,牵动伤口痛的直抽冷气。
“否则以你在武林中的鼎鼎臭名,谁愿意理你呀!”
“三师父实在太伟大了,我一定给磕他八个响头!”铁情衷心地说。
“你得给他磕十二个响头,你知道你的命是如何救过来的吗?告诉你,你知道秋无机留在你体内的剑气剑意有多么地可怕?如果不是三师父的‘蛟涎露’只怕谁也救不了你!”和诗华一副后怕的模样。
“‘蛟涎露’?!你可知道在武林中什么最珍贵?当然是人的生命最宝贵,当你的生命不再的时候,只要你有一口气,一滴‘蛟涎露’就可以让你重新拥有生命!”
——“三师父估算着你有大难,就把他仅有的两滴‘蛟涎露’给了你一滴,另一滴则给了当今皇上,救了他最钟爱的云妃娘娘!”
——“虽然你的武功恢复还要一段时间,但你的生命已无大碍,而且你的武功一恢复,就会比以前的功力增加何止一倍?现在你是不是相信了我的话,该给三师父磕十二个响头了吧!”
“不,我要磕二十四个响头!”
铁情神态肃然,恭敬之极。
和诗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得如此情义郎君,复焉何求。
“诗华姐姐,你怎么扮了那样的古怪模样,多亏了是我,别人谁喜欢你的模样?”铁情心里仍有太多的不解。
“四位师父已退隐武林,不再过问武林中事,他们只是告诉我,要查我父亲的下落,只怕得从“武相”柳一品处着手!”
——这是师父给她唯一的一句提示。
(四)武相柳一品何许人也
和诗华艺成后,立即着手查找父亲的下落。
自从武帝和畅失踪后,代表武林至尊地位的武帝山庄就落入了柳一品的实际控制之中。
武林盟主山庄建立在蒙苍山之巅,蒙苍山山势高峻,横跨黄淮,北与东岳相望,雄峙中原,威及江南。
武相柳一品为人智珠在握,城府极深,其武功智慧绝对高人一等。
早年时期,追随武帝和畅闯荡江湖,惩奸除恶,抗拒外侮,重整支离破碎的武林,最终一统武林,建立了武林史上的不朽功业。
一代名侠和畅凭借其高尚的人品,无敌的侠气名重武林,尤其是他代表中原武林与西域“天上人间”主人南独尊一战,让他确立了武林至尊地位。
“天上人间”雄霸西域,早有进入中原,角逐天下武林,称霸天下武林之心。
南独尊的“九转乾坤功”已经练至十重,二十年前,正是其如日中天之时,他率领“天上人间”的二十八星宿,打遍中原武林,竟然没有对手!
当时中原武林以和畅武功最高,只是和畅正鼎力与“海外仙山”组织作着殊死相斗。
“海外仙山”神秘组织位于东海之中的一个孤岛,岛主高难测武功高深之极,为人智慧极高,他吸取中原武功与东瀛武功的精华,经过数十年的苦修潜研,竟然被他融汇贯通,独创出独树一帜的绝世武功“天地流仙”!
高难测的“天地流仙”与和畅的“天地正气”、南独尊的“九转乾坤”以及禹天齐的“我不入地狱你入地狱”大法,并称武林,难分高下。
只是当时的形势十分复杂,中原正派武林以和畅为首,武林邪派人物以禹天齐为尊。
禹天齐为修炼“我不入地狱你入地狱大法”,闭关三年,不过问武林中事,所以那次中原武林盛会禹天齐并没有参与,当时有人说,禹天齐自知武功不及其他三位故而采取回避态度。
也有人说,禹天齐与南独尊交情很好,与“天上人间”秘密达成一致,共同对付和畅。
但不管怎么说,禹天齐并不理会当时的“天上人间”、“海外仙山”的入侵,而是坐山观虎斗。
和畅、柳一品率领当时的武林各派高手和风头正劲的“武林三刀”以及已经在武林中崭露头角的“武林四剑”,在东海蓬莱三岛与“海外仙山”以及东瀛武士的拼死决战!
这一战极其惨烈,中原武林死于此战的各派精英达三百余人,但结果是重创高难测为首的“海外仙山”与东瀛武林,粉碎了其称雄中原武林的野心。
和畅与“海外仙山”高难测从此结下深怨。
这一战,也确立了以和畅为首的正派武林在江湖中的地位。
“武帝”、“武相”、“三刀”、“四剑”也从此叫响武林。
刚刚从东海凯旋归来的武帝和畅收到“天上人间”南独尊下的战书。
约战和畅在蒙苍山之巅!
此战事关武林大计,只许胜不许败,如果和畅败了,天下武林必然成为“天上人间”组织的天下!
其实,“天上人间”和“海外仙山”为图进霸中原,早已在中原之中大力培养自己的势力。
经过十数年的苦心经营,“天上人间”与“海外仙山”在中原武林中的势力已经十分庞大。
也就是说当时武林中出现了除武林各派、邪派武林之外的第三方势力。
这个强大的第三方势力就是以“天上人间”或“海外仙山”为后台的。
南独尊与和畅决战蒙苍山。
此战最终结果是和畅以极大的代价险胜,南独尊从此退出中原武林的角逐。
此战,使和畅真正成为天下武林的第一人!
武帝山庄就建立在蒙苍山巅。
和畅与南独尊苦战七昼夜,虽然最终战胜了南独尊,但他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其实,和畅在与高难测一战中就已负内伤,虽然经过调理,已无大碍,但随后在与南独尊一战后,新伤旧伤一并复发,落下病根隐疾。
一旦隐疾发作,武功尽失,与常人无异,但经过数个时辰的调理,武功就会恢复。
——这是武帝和畅最大的秘密,没有人知道。
不过,和畅最亲密的战友、朋友、伙伴柳一品知道。
和畅对柳一品这位拜把子兄弟的评价极高,认为柳一品的谋略、本领、智慧绝不在前辈名侠“星君”韩星晚之下!(韩星晚的故事详情拙作《武林大风歌》)
可是,和畅却没有看透柳一品。
或许柳一品的谋略、智慧、武功绝不在韩星晚之下,但他的野心、雄心却是韩星晚没有的。
和诗华知道,四位师父给她说的话是有深意的。
父亲失踪后,柳一品作为父亲和畅的最亲密朋友和助手就成为武林盟主,成为武帝山庄的主人。
和诗华并没有重入武帝山庄,十年过去了,虽然她从一个小女孩出落成一位标致的大姑娘,她相信柳一品也绝不会认出她来。
可她还是不愿先见柳一品,因为从她幼小的心灵中,她就一直坚持认为父亲的失踪一定与柳一品有关。
从小,她就不喜欢柳一品柳叔叔。
只是她也不敢妄下断言,残害父亲的人就是柳一品。
和诗华出入江湖明察暗访,利用师父们传授的本领,她很快就发现江湖中有一股暗流,很大很大的一股暗流在为祸武林。
江湖中发生的数十起血案,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江湖仇杀,而是与一个更大的武林组织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个武林组织就是在武林中侠名甚著的武林八大镖局!
和诗华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大部分血案就是八大镖局所为。
在如实禀告了四位恩师之后,和诗华并不想惊动八大镖局,因为她发现八大镖局的背后有着更大的后台!
而这个后台就是“霸刀”——“武林三刀”硕果仅存的武林前辈高人燕无敌(说他仅存是因为其他二刀已经息隐武林,侠踪不现)。
和诗华决定潜入霸刀山庄探明真相。
而她混入霸刀山庄的计划就是通过燕贝儿燕大小姐实现的。
燕无敌仅此一女,自小娇纵成性,养成了燕贝儿目空一切,高高在上,刚愎自用的脾性,不过燕贝儿本性并不坏,甚至还可以说很有同情心。
和诗华就是利用燕贝儿的同情心从而成为燕大小姐的贴身丫头,进而成功潜入霸刀山庄的。
和诗华智慧过人,天分又高,除了大师父的相人之术没有学透之外,二师父的追踪神术、四师父的神眼之术和化装术她可是学的极为透彻。
而女人会演戏却是天生的。
一日,她选择了一处燕贝儿经常经过的地方演出了一幕丑女卖身葬父的戏。
可是因为长的太丑,她实在卖不出去。
此时,正巧燕贝儿骑马带着众使女从此经过,和诗华哭的如泪人一般,哭泣声足以打动任何还有些良知的人们。
(当然,在燕贝儿来之前,她没有开哭,否则说不定真早卖了出去。)
燕贝儿当然驻足观看,在她看来,此处离霸刀山庄不远,都在她家管辖地盘之内,有事情她当然得管。
况且,燕大小姐本就是一个好出风头之人,这样可以展示自己善心的好时机,她也不会放过的。
再加上和诗华逼真的精湛演技,也不怕她燕贝儿不上钩。
结果当然是和诗华成为燕贝儿的使女之一。
和诗华成为燕贝儿的贴身使女还是让她费了一番心力。
但以和诗华的智慧与机灵,只要有机会让她与燕贝儿相处在一起,她就绝对会让自己成为燕大小姐的心腹之人。
结果当然是她成功了。
一位长的极丑(可以衬托自己更美)、又听话(关键是机灵)、又没有野心(这一点可是当下人的本份)、又卑微又无家可归的丑女给自己当贴身使女实在太般配了。
——这就是和诗华灌输给燕大美人并被燕大美人接受的思想。
和诗华成功地成为燕大姑娘的心腹后,就有了很多特权。
而燕大小姐的脾性是霸刀山庄无人敢惹的。
和诗华通常与别的下人们相处的好极了,所以虽然她长的丑,但人缘却很好。
通常情况下,只要燕大小姐心情较好的时候,和诗华给燕大小姐的建议,她还是很能听的进去的。
所以,和诗华在霸刀山庄的身份虽然是一位丫头,但她的地位却是很突出的。
当服侍燕大小姐休息后,和诗华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要做的事了。
燕大小姐的脾气虽大,武功也不低,但和诗华的武功、心智更高,只要和诗华愿意,燕大小姐一夜是不会醒的。
正当她的计划进展的卓有成效的时候,偏偏就出了一个叫铁情的楞头青,将她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五)花红易衰似郎意,妾心无限诉因由
——一个刚出道的少年宣称破了江湖大血案的同时,也制造了一起震惊天下武林的大血案。
(血洗栖凤镖局,杀了侠名颇著的凤三先生,这可是一件要记入《武林史册》的大事)
八大镖局以及燕无敌自然不会让一个初入道的毛头小子坏了他们的好事。
他们的策略就是灭口!这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可让和诗华纳闷的是燕无敌不仅没有杀铁情,反而把铁情带回(对外称救回)了霸刀山庄。
和诗华纳闷之余,当然也充满了好奇,她的直觉告诉她,燕无敌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当她发现司马星空也来到刀霸山庄的时候,她悄悄地潜入并窃听到了燕无敌对付铁情的计划。
本来和诗华还认为燕无敌对付一个初入江湖的少年人,有点小大作,当她听说这个叫铁情的年青人是已经息隐江湖十数年的“情刀”李落花与“心刀”林无约的弟子的时候,她就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因为武林“三刀”之间的恩恩怨怨实在太大,大的让任何人也没有办法调和的地步。
但铁情却引起了和诗华极大的兴趣,她曾暗中潜入铁情休养的小木房偷看过铁情几次。
——一次是铁情正在用斧头劈柴练功。(这小子武功不错,很忠厚很英俊的)
(铁情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练功居然有人在旁边偷看。)
——一次是铁情正怀着焦燥不安的心情正在等待给他送饭的兰妮。
(让和诗华奇怪的是,当时铁情的样子居然让自己有点不舒服,但她当时否定自己是在吃醋。)
——最后一次是在铁情饭后,与兰妮的深情相视,继而是热烈的拥吻。
(这次和诗华莫名的气恼,发誓再也不理姓铁的臭小子,而这样热烈火爆的场面她可是难为情死了,所以她很愤怒地走了)
后来,和诗华还没来得及给铁情示警,就与燕大姑娘同去江南了。
说也奇怪,她越来越关注铁情的命运了。
而铁情的英挺的形象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抹不去……
再后来,她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铁情被江湖中人当成了十恶不赦的邪恶小人!
一位极有前途的少年英雄就这样被所谓的正派武林中人扼杀了……
为此,她曾深深地自责,为什么当时不给铁情一个警示?
为什么?
她自责、后悔,可有什么用呢?
可让和诗华没有想到的是她与铁情第一次正面接触却是在阳关古道上。
当时她真的没有认出铁情。
可当燕贝儿无事生非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乔装过的铁情!
当时她的心里充满了震憾。
当燕大姑娘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铁情脸上的时候,她的心悸动了,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但她看得出,铁情在强忍着不愿发作,因为他不想在武林人物集中的大道上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实在是铁情的知己,我要帮他,她在心里狂喊着。
“我要帮他!我要帮他!……”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只能强装镇静地请求燕大小姐快快回家。
她至今也没弄清楚,为什么燕大姑娘那天会有如此大的火气,居然迁怒于她!
可是,当燕大姑娘的鞭子打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感到痛苦,而且还有一种愉悦的情绪在心里漾起。
——我因他而挨打,也算是我对他的赎罪,谁让我当初不警示他呢?
但让和诗华更没有想到的是,铁情居然为了她挨打发怒了!
并且惩罚了燕大小姐!
——折断了燕大小姐最常用也最珍惜的鞭子!
让和诗华心里不安的是,铁情终于按捺不住,在燕无敌出现的时候,暴露了身份!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的心差点提到嗓子眼里,然而让她欣慰的是,铁情的武功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他,一个少年,孤独地对抗着差不多整个的武林!
他,尚显稚嫩的威势、气度,已经隐隐地透折出一代武学大宗师的雏形!
铁情,如受伤的狼王一样的吼声,和诗华的泪水已潸然而下。
她终于理解了这个少年所受到的伤害、孤独、无助!
从那一刻起,她就发誓自己一定要帮他,不让他再受到其他的那怕一丝丝的伤害!
她也敢说,这个世上,能帮这个年青人的,只有她!
明白所有事情真相的只有她这个武林四大捕快的弟子!
和诗华永远也不会忘记铁情看她时的那种眼神——充满着无奈、痛楚、愤怒、悲情、关心这些本不该放在一起出现的眼神。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一眼,情定。
一眼,情已钟。
那时,她只是一个地位、身份卑贱卑微的一个丑陋不堪令人不忍卒睹的丑丫头!
铁情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或厌恶,他把她当成一个和其他女人一样的正常女人!
这份感激,和诗华再也不会忘记。
那时,和诗华决定与铁情一起共赴危难。
——如果天一教的人不及时赶到的话。
也就是在那时起,和诗华突然对天一教这个她本该痛恨的邪教有了好感。
后来,她知道铁情当了天一教的掌教,她的心里充满了不安,毕竟天一教是个邪教,铁情与他们在一起,能有好下场吗?
不过,和诗华也放下了久久悬着的心,毕竟铁情不再是孤独,他已经有了一个强大的组织支撑在他的身后!
让她揪心的是又发生了。
——江湖中最近的几起血案,几乎所有的武林中人都认定是铁情为报复武林所为。
和诗华决定查个水落石出,她不辞而别。
和诗华决定恢复自我,那个丑丫头已经在武林中消失,她在温家堡巡视一圈后,很快就敏锐地发现,这起血案的作案手法与以前的作案手法有太多的不同。
她的注意力同样被那位可怜的老仵作所吸引,对老仵作临死前所说的死亡人数,她不可能把筑在温家堡的大坟墓凿开,一一去查证——那样对死者是不公平的!
但她却找到了老仵作的坟墓,也见到了老仵作的尸体。
老仵作死于拳——头骨尽裂!
如果说是铁情所为,差不多所有的人都相信,因为铁情的拳头如今就是武林中最出名的拳头!
但和诗华却发现,杀死老仵作的人绝不会是铁情,因为在老仵作尚未腐烂的皮肤中发现了一股极其奇特的手法与气机!
这种说法虽然很玄,但和诗华却是武林最有名的大捕快“神眼遁形”的弟子!
不同的气机必然造成皮肤组织的不同伤害。
也就是说,不同的武功必然导致不同的伤势,伪装只能欺骗一般人——却骗不了她这样的高人!
既然如此,作案者冒充天一教及铁情作案有什么用意呢?
正当和诗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个僻远的墓地居然又有人来了!
她迅速地躲藏起来。
来的人居然是武林中名头大极了的一代用剑大宗师!
——“秋剑”秋无机的名头是不是很响?
秋无机来了,他要对付的人是谁呢?
随后和诗华就知道了答案,秋无机和他的手下要对付的人居然是铁情!
这一番缘由,和诗华娓娓道来,听的铁情心潮激荡,他深情地看着和诗华,情不自禁地说道:“诗华姐姐,让你受委屈了!”
随后,他又腆着脸说道,“姐姐,原来你早就看上我了,是不是?”
和诗华佯怒,举手作打状,铁情笑嘻嘻地握住和诗华的柔荑,身子虽不能动,可嘴却凑了过去……
突然,和诗华一展秀眉,轻声说道:“有人来了!”
俯身抱起铁情,轻烟般地消失在大殿的神像之后……
铁情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们已进入了神像的腹中,原来神像后面还有一个机关。
和诗华轻声道:“嘘,这个机关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别出声,有人来了!”
……
(一)梦中的她是谁啊
铁情已经整整昏迷了两天。
他觉得自己如同坠入了冰窟,冻得直打哆嗦,随后他又像被抛到火山口,被熊熊的烈焰烤焦,他的嘴唇干裂得就象北方四五月的旱地。
他就这样一忽儿冷,一忽儿热,秋剑的剑机剑意几乎摧毁了他的意志。
昏迷中的铁情还模糊地记得,当他冷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一个女人,是兰妮姐姐吗?
是的,可是兰妮姐姐忽然又变成另外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好丑,可她的目光让他好温暖,一看见她,铁情身上寒意似乎轻了些。
在她面前,铁情真的想装的勇敢些,至少让她知道自己是可以保护她的,可他冷的实在受不了,他虽然努力地想表现的坚强些,可是他的嘴唇怎么也不听招呼,不停地哆嗦着,这让他很生自己的气。
他似乎还记得,丑姑娘生了老大的一堆火,可他还是寒冷难耐,当他感觉着将要冻僵意识渐渐模糊时,丑姑娘解开衣襟,将他拥入怀中,用她的体温温暖着他。
丑姑娘的胸前好暖好柔好软好香好滑,铁情铁情突然又想起什么,这不是兰妮姐姐的怀抱吗?
兰妮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呢?我是真心地喜欢你啊,可你为什么骗我呢?让我差点做不成人,简直就像一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我不理你,你是燕无敌的女人!
铁情喊着,竭力地想离开丑姑娘的怀抱,可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他的头怎么也抬不起来。
而丑姑娘又似乎是兰妮姐姐将他搂的更紧更紧,铁情折腾着,渐渐地安静下来。
眼角突然落下泪来,“妈妈,……抱紧我,我太困……太累了,我好想睡觉……”
躺在丑姑娘的怀里,铁情真的想起了妈妈,可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更不知道妈妈的怀抱是什么感觉,但他此时真的想起了妈妈,这是妈妈的怀抱吗?
妈妈死的时候,铁情很小很小,小的让他根本就不知妈妈长的什么模样,可他又觉得自己似乎记得妈妈的目光。
——妈妈的目光里充满了慈爱,充满了关怀,充满了理解,妈妈的目光怎么这样熟悉?
他又似乎想起来了,妈妈的目光怎么与那位丑姑娘的眼光如此相似呢?
一时间铁情也分不清到底是妈妈的眼光还是丑姑娘的目光了。
铁情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时间,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位被人抛弃的孩子,没有人爱没有人管没有人懂,他在找妈妈的时候,他突然遇见了一大群野狗,野狗象疯了一样的追他,他好象觉得野狗很饿很饿就象很多天没吃东西了一样。
铁情跑啊跑啊,当他实在跑不动了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跑到了妈妈——丑姑娘——兰妮姐姐的怀里,用他熟悉的那个眼光慈爱地看着他,柔柔地说,“你别怕,我保护着你呢!”
这个柔柔的声音好熟悉,是谁呢?
噢,记起来了,是那个丑姑娘!
他又想起了她脸上的鞭痕,怒吼道:“你凭什么打人?”然后他很心疼地对她说,“你的脸还疼吗?”
然后他就觉得丑姑娘似乎哭了,哭的很伤心。
“你为什么哭,我死不了的,真的……真的……”铁情又昏沉沉地睡去。
……
“我好热,我想喝水,我……”铁情觉得自己被人放在火山口上,烤的焦了。
“我渴,我渴……”
铁情的口角已经烧的干裂,他实在忍受不住了,他的嗓子已经焦的起泡,我甚至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可他一想到自己要死了,从内心里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死,因为他还没有享受到人生的美好,噢,是舍不得丑姑娘亦或是兰妮姐姐?他自己也说不清。
咦,天上怎么下雨了?
好清凉的雨啊!
可铁情的嗓子起泡了,他张大了嘴,可雨水就是流不到肚子里,他痛苦地啊啊着。
突然一股甜甜的润润的甘泉流进了他的喉中,他似乎觉得那是丑姑娘的口在对着他的口将那甘甜的雨水送进他的心里……
……
她的舌头真的很滑很香很甜很嫩很美,铁情就象一脚踩进云里,全身都飘浮起来。
这感觉真的很好,铁情一时间又想起兰妮姐姐,以及兰妮姐姐的大肥桃……
铁情真的情不由己,他真的已分不清到底是丑姑娘还是兰妮姐姐了,他真的就伸出了手……
姐姐的胸膛好滑好紧好温暖啊,姐姐的……感觉真的很奇异,铁情似乎觉得丑姐姐(他一时想,我就把丑姑娘称为丑姐姐吧,我不是一直在叫兰妮姐姐吗?)的身体在颤抖,丑姐姐怎么哭了?
丑姐姐,是谁欺负了你,你怎么哭了?
等我好了,我一定为你报仇,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的!
……
雨,真的很大……
铁情一时间就象被雨水湿透了,好舒服啊。
唉,雨怎么小了?
雨?
不是?
是?
是丑姑娘的泪水吗?
是?
是!
是丑姑娘的泪水!
你怎么哭了?
我难道要死了吗?
我不会死。
我怎么会死呢?
因为世上有你。
我绝不会死!
我怎么会死呢?
我
不
会
死
的
真的!
我说的是真的!
没有人能让我死!
真的!
(二)女人温柔地轻轻一泣
铁情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三天的卯时。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干净的干草上,软软的很舒服,他缓缓睁开眼睛,数缕阳光射进的光影里,悬浮在空中的尘埃自由自在的飞舞着,清新的空气带着微湿的春意,他的第一感觉是,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铁情一下子回到现实,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他摸摸胸着的剑伤(已经包扎好),可他还是不能起身,他一下子又想起了更多。
自己是伤在了“武林四剑”之一“秋剑”的剑下,秋无机的剑真的已经出神入化,师父说的对,见到此老真的该跑,跑的越远越好。
下次……看来自己应该先逃才对——望风而逃!(他先倒下,他根本不知道他与秋无机已经没有下次了。)
后来,后来……
铁情终于完全记起,梦,真的是梦吗?
梦。
非梦。
真。
亦幻。
一些不该记起的,铁情偏偏记得清清楚楚,他的脸突然红了。
他真的想打自己两耳光,可是他的手臂刚一举起,牵动胸口的伤处,疼的他一皱眉。
“你醒了?”
一声柔柔的美美的甜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铁情吓了一跳。
他倒是真的没想到身边有人,而且还是……还是刚才自己想起后羞愧的欲打耳光的那个女人。
“丑……不,姐姐,……是你吗?”铁情期期艾艾的扭头。
“嗯!”娇柔之极的鼻音。
于是铁情就看到了一个娇丽无比的背影,一袭白衣,柔滑的长发就象瀑布一样自然地披在肩上。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对不起……”铁情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娇柔的身影并不转身,肩头似乎在轻微地抖动。
女人此时无声的哭泣是不是最能牵动男人的柔情?
一个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是懂的应该什么时候哭泣的。
哭泣,是女人的一着锐利杀招,使用的好了,那怕你英雄无敌,强霸天下,也绝对顿时化作绕指情柔。
不过,哭,也要选择时机——战机也可。
时机抓的好,可以事半功倍,一招制敌,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女无疑深谙此道,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微微一泣,刹时就将未来的一代大侠铁情搞掂。
“你坏死了!……嘤嘤……”
——你坏死了!
此女太厉害了,这句话学问大极了,你可以无空间无限制无领域地任意想象。
铁情自然想起昏迷时,在梦呓中说过做过的,你说你一个大男老爷们能不负责任吗?
再说,你铁情能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吗?
铁情肯定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就是这一句话,此女就已把铁情牢牢地套在自己的手里。
你坏死了——这么一句话,铁情偏偏就在有些羞赫的同时,心里居然还有些甜丝丝的蜜意。
他知道自己自出道来一直形单影孤,此后他就有一个人为伴——一生相伴了!
人,就是这样奇怪。
一见钟情。
再见情钟。
一生的伴侣就在那一瞬间一刹那的眼光交接碰撞中完成一生一世的约定!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古人诚不我欺也。
——“你不怕我丑吗?”
(语气哀婉缠约)
——“不怕!”
(语气坚定无比)
——“真的?”
(语气充满着安慰柔情)
——“真的!”
(真诚真情真挚眼皮未眨一口价)
“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娇丽的倩影缓缓转过身,飘飘的长发就象俏皮的波浪一样一跳一卷一松一荡,整个人已经面对铁情。
铁情的眼一下子瞪大(瞪大他眼睛能瞪大的最极限)。
“你……是……谁???”
(语气充满了吃惊讶异想不到,就像一个做梦也想遇见一个狐狸精的人突然间遇见了一个美的不能再美的女人)
“你是狐狸精吗?”
“你说呢?”
(语气中带着俏皮得意,她的样子美极了,可爱极了)
这么美的女人一回身,铁情差点晕了。
这个女人好美的眉目,就像就像……铁情实在找不出什么更好的词语形容,突然就说了一句话。
——“你是狐狸精吗?”
“是!”
女人回答的爽快极了。
——“我是一只缠你一辈子的狐狸精!”
女人美极的脸有些白——一种不常见阳光的白,此时话一出口,不由地嫩脸一红,就象一朵桃花在一刹那间盛开,好看极了。
其实,她的美或许比不上燕贝儿的美,燕贝儿的美中有野有蛮有艳有媚,而她的美充满了朝气充满了英气充满了侠气充满了清纯清新之气。
她的眼睛大而睿智,说话时有一丝丝的狡黠,她的额头有些宽,偏偏让人有一种智慧的安宁与安定。
幼失牯持,饱经磨难的铁情心灵上是不是正需要这种安宁与安定?
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是吗?
铁情一看到她的目光,立时笑了。
“我从认识你的那一刻起,记住的就是你的声音,你的目光!”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你的目光我已经把它刻在我的心底,我的灵魂深处,永远不会忘记的!”
“真的?”她有些感动,真诚的感动。
“从没有人理解我,也从没有人听我解释,只有你既没有听我解释,又没有见过我,但却让我觉得全世界就你一个人理解我!”
“……”
……
“那个兰妮姐姐,到底是谁呢?”她的眼里又现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如果对这个问题不问清楚,只怕她连觉都睡不着。
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敏感又何止是敏感而已。
如果她对铁情在梦呓中将自己与之一起浑杂称呼的那个兰妮姐姐不理不问的话,她就不是一个女人了。
——至少她是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这个问题偏偏戳到铁情的痛处,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很难看。
——这绝对是他心中的隐痛,让他无地自容差点羞愧而死从此沉沦的“丑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但她却偏偏戳他的伤疤。
她知道他心中的隐痛,如果他心中的隐痛不被彻底揭开,会在他心里永远留下阴影的。
所以她提出来,只是想告诉他,该对那段历史负责任的人不是他和兰妮,而是燕无敌!
铁情在听,听的很仔细,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她在医治他心灵的创伤。
这是她说的话:
——燕无敌与八大镖局是一伙的!
——铁情查出凤三先生的底细后,当然也惊动了燕无敌,而他们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知道的人只有死!
——向铁情透露真相的镖师就是死在燕无敌的暗器之下,可惜铁情初涉江湖,只是没有查觉而已。
——铁情既然知道了秘密,按说必须死,也应该死,但燕无敌没想到的是,以司马星空的武功居然没有杀死铁情,反而被铁情废了一条腿!
——燕无敌本想亲自出马杀死铁情,但他却从铁情斩断司马星空的那招“倾情一刀”上看出了铁情的师承来历!让他放心的是,铁情对这招无敌于天下的“倾情一刀”似乎并不能熟练自如地运用之。
——铁情的师门让燕无敌改变了主意,他决定不杀死铁情,而是用另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把铁情逼入死地,江湖中人的声誉绝对比生命更重要!
——燕无敌从八大镖局手里救走铁情,就成了铁情的恩人,对江湖中人来说,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救命大恩?如果铁情连救命恩人都忘了,并且连救命恩人的女人都给睡了,这样的人还是人吗?
——绝不是,江湖中最可恶最受鄙视的就是这类万恶之徒!尤其铁情的救命恩人又是武林中鼎鼎大名擎天柱式的大人物,试想如此以来,铁情还有何面目立足于武林,立足于江湖!
——既如此,就意味着铁情自绝于江湖!
——燕无敌如此恶毒地陷害铁情,是因为铁情的师父就是与燕无敌齐名的“武林三刀”之“情刀”李落花!而燕无敌的妻子就是“心刀”林无约!
——燕无敌、李落花和林无约本是同门,他们并列“武林三刀”,本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可是燕无敌的妻子林无约偏偏跟着李落花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十多年来,燕无敌查遍了天涯海角,也没有打听到李落花和林无约的下落,如今突然发现了他们的徒弟,试想燕无敌如何会放过铁情?
——燕无敌派他的小妾兰妮去引诱铁情,就是想探听李落花、林无约的消息,可是铁情守口如瓶。
——燕无敌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可谁知道年青貌美风流的兰妮却对年少憨直的铁情动了真情,而少年无知情窦初开蒙在鼓里的铁情居然也爱上了兰妮。
——结果当然就是铁情成为江湖第一邪恶少年,而兰妮也遭到燕无敌的无情放逐(她的下落至今未明)!
——让燕无敌更想不到的是铁情不仅未沉沦,反而受到天一教的青睐,居然当了天一教的掌教,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如果你是燕无敌,你会放过铁情吗?
——绝不会!
——况且燕无敌的背后还有更大的背景,据我暗中调查,燕无敌如此高的身份,只是别人的一个小卒子而已!他们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个阴谋我还在调查之中。
——当今武林已在风雨飘摇之中,我辈岂能做视不管,等闲视之?
铁情呆了。
他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初入江湖就遇到如此多的麻烦。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敬若神明的师父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其实从秋无机的口中,他已经隐约觉得师父他老人家惹的麻烦也不比自己少。
不过,他最终也明白了师父为什么并不传授自己他最拿手的刀法,而只是传授了这招最最难懂难以领悟的“倾情一刀”心法。
师父不想让他在武林中受到他的连累!
师父,您老人家放心,既然您是我的师父,您的事就是我的事,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怎能不为师还债。
铁情又问了一句,他很关心的问题:“我师父是正是邪?”
她立时肃容,恭敬地说道:“李大侠侠骨仁心,绝对是一位大侠!”
——“当然,李大侠……他……但他风流却绝不下流!”
——“你……你可不能学他……否则看我不拧下你的耳朵!”
最后的一句话渐渐变成蚊语,差点听不见了,好在铁情耳力好的很,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铁情躺在干草上,舒服的很,俩人不知何时起,早已经双手相握了。
二人心灵相通,相视一笑,不知不觉中情感又深几分,就像相识了多年的恋人一般。
(三)和诗华好大的来头
“我差点忘了一件大事!哎哟!”铁情猛然叫道,一不小心触痛了伤处,痛的他一眦牙,心疼的她赶紧查看。
“什么大事?”
“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语多扭捏)
“你不告诉我,看我如何‘收拾’你!”
(铁情一看人家娇美的样子,不由胆子大了起来,受大情人师父熏陶过,毕竟非同小可,脸皮厚得可以)
“你敢!”
(美人嗔目,更是美不胜看,铁姓小子的表现更是一塌糊涂……)
……
“你要记住了,我叫和诗华!和为贵的‘和’,满腹诗文才华的‘诗’、‘华’!”
“和诗华,诗华,诗华!”铁情摇头晃脑似乎努力往心里记着,滑稽的样子把和诗华逗笑了。
铁情突然又想起一事,说道:“诗华,我的名字叫铁情,——废铜烂铁的铁,大情人的情!”
“看你这死相!”和大美人娇笑以柔指戳其额。
一时间,他们栖身的这座破神庙里春意盎然,温馨极了。
铁情的笑上终于绽出了笑容。
他笑起来居然很好看,至少和诗华和大美人就像看的入迷了。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好!”
“你再也不要戴那个吓人面具了,好吗?”
——“不好,你不听我话的时候,我就戴上它吓唬你!”
原来和诗华就是武帝和畅的女儿。
武帝已经神秘失踪了十年!
而武林中人普遍认为和畅和禹天齐一战后,伤势不轻,因而退隐。
武帝失踪时,和诗华仅仅是七八岁的小姑娘,他还记得当时柳叔叔(武相柳一品)告诉她,“你爸爸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以后才回来!”
那时小诗华哭着要爸爸,妈妈哄着她,让她别闹,妈妈似乎很害怕她闹,赶紧把她抱走了。
她记得妈妈把她抱的紧紧的,妈妈说:“爸爸会回来的,小诗不哭,小诗懂事,长大后你就会明白的!”
时间不长,爸爸最好的四位朋友——武林中最出名气四个捕快——四大神捕把她接走了。
而她从此以后就没有见到过母亲。
据柳叔叔说,妈妈在她走后不久就病死了。
四位师父只是告诉她,要好好地练本领,长大后你就知道如何去做了。
和诗华于是就期盼着自己快快长大。
在师父们的谆谆教诲下,她就在期盼中长大。
四位神捕师父早就退隐江湖,不再过问武林中事,他们只是把他们最拿手的本领教给和诗华而已。
——大师父“神口铁算”万通未,精通易道神术,阅人无数,从未走眼,算无遗策,一张口铁牙利齿,任你是何等巨贪隐寇飞贼流霸,在他的神口铁算之下,无不遁形!
万通未一生破案无数,从没有一起他破不了审不开的案子,栽倒在他手里的巨寇巨奸大贼不计其数,武林中的邪恶之辈对之恨之入骨,可是对他又恨又怕,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对他进行报复!
因为只要你与他一照面,你一生中所做的一切见不得阳光的事全部就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试想,万通未如此本领,武林中只要是心里有鬼之人,谁敢没事找事去惹他的麻烦?
其实,没人找他的麻烦,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武功不太高,聪明人头脑好用的人据说武功往往都不太好,他们认为凭自己聪明的头脑足以应付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武功要来做甚?
但武林中人据说没有人能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逼近他身周三丈之内!
这个原因就是万通未的武功虽不行,但他的暗器机关实在太高,如果他说他的暗器天下第二,武林中绝没有人敢说自己的暗器天下第一!
——二师父“神迹无踪”慕容幻,出身名门慕容世家,可他偏偏最喜欢干捕快。慕容世家是武林中唯一能传到百年以上的世家!
在武林中只有少林、昆仑等少数大派的历史在百年之上。这个家族的势力由此可见一斑。
慕容世家与当朝皇室的关系更为特殊,可以有自由出入朝庭殊荣的武林人物仅有他家而已。
慕容幻是慕容世家的第十六代传人,可他就是不当慕容世家的主人,坚决地义无反顾地当了一个小捕快,差点把老主人慕容名人气死。
当慕容幻干捕快第五个年头的时候,他已经是全武林乃至全国最出名最年轻的捕快!
朝庭为此专门给慕容世家金牌额匾予以嘉奖,这可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把老主人慕容名人高兴的不轻,立次子慕容纳为少主人,让慕容幻专心当他的捕快。
其实,如果说慕容幻想当官,他完全可以当更大的官,可他就是愿意当这个武林大捕快!
慕容幻最大的本领就是他的追踪术。
“神迹无踪”既是他的拿手本领,又是说他的轻功。
武林中有轻功天下第一之称的是天一教的左护法查无迹,但查无迹在与慕容幻较量了十天九夜之后,公开声称:“慕容大神捕的轻功只比我稍稍稍稍差那么一点点而已,但他的追踪神术绝对天下第一!”
十天九夜之中,他们的足迹已经踏遍中原、江南,最后从不服人心胸也不怎么宽阔的查无迹感慨地说:“多亏了我老查没有做过太大的恶事!”
——三师父“神手天网”钟不恢,最拿手的本领就在手上,据说他是“武林鹰爪王”伯世芳的唯一传人。
铁臂神手,黑脸丹心,编织了一道武林天网,疏而不漏。
若论手上的功夫,只怕武林中还没有人能超过他。
武林人暗地称他为“钟阎罗”,就是说他对作奸犯科之辈,江湖屑小之徒从来是除恶务尽,绝不袒护,绝不心慈手软!
“宁见万霍慕容,不见钟阎罗!”这句武林歌谣说的就是他们武林四大捕快。
其中的“霍”就是和诗华口中的四师父“神眼遁形”霍无障。
——霍无障练就一双神眼,能辨出常人不能识别之异处,只要经过他的眼,任你百般巧装改扮,千般变化无形,他绝对可以在万众之下一眼就看穿你,这样的人是不是太可怕?
四大神捕一般的分工是,由霍无障先勘察现场,再由慕容幻、钟不恢去抓捕,最后交由万通未审理,当然被他们抓获的大部分人大多去了官府的大牢,那才是这些人该去的地方。
也就是说,霍无障是四大捕头破案的第一道工序!
据说,霍无障能一眼辨出飞在空中的蚊蝇是公是母,甚至它们肚子里怀着多少个仔……
说实话,他们四大神捕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捕头,他们从不受制于官府,但他们的行动却完全能够代表官府,他们惩奸除恶,维护人间正道正义公理,当然主要是指武林,武林神捕就是武林的垃圾清洁工!
武林中这块特殊的地方当然要有一些特殊的人来干这些活。
地方官根本也做不了这样的重活。
武林四大神捕就是干这种活的——惩治武林中作奸犯科,有违武林公理正义的武林清洁工。
朝庭当然支持他们的行为,何况又有慕容幻在里面。
因此,武林四大神捕凭着朝庭赋予的特权,以及他们本身的惊人艺业,做了太多的可歌可泣的惊天大事!
(有关武林四大捕头的故事,如果有机会,笔者会在其他专著里让他们与朋友们见面)
武林四大捕快的故事,听的铁情忘了伤痛,悠然神往,“如果有幸拜见他们四位前辈,真乃快慰平生之幸事!”
和诗华笑道:“你还要感谢他们四位老人家呢,你查破栖凤镖局一案后,大师父说这小子有作为,可惜却惹下了天大的麻烦!二师父对你的追踪术交口称赞,四师父直批评我说以后有机会让我……”
和诗华娇脸染俏,住口不语。
铁情却是明白的很,插言道:“四师父是不是让你有机会向我学习?”
然后一副佩服之极景仰之极的模样,“四师父真是有先见之明,见面后,我一定给他老人家磕三个响头再打十斤最好的兰陵陈香给他喝!”
“呸呸!”和诗华嘴里呸他,眼中却是溢满爱意。
“不知三师父说我什么?”铁情对敢做敢为,铁面无私的钟不恢最为景仰,倒是很在意很想知道他对自己如何评价。
和诗华偏偏叹了一口气,一副不能说不可说不愿说也不忍心说的样子。
铁情的脸色变了,很难过的样子。
和诗华一看乐了,逗他道:“三师父对你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他说武林中最缺少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把你夸的花一样,还说你以后前途无量,差不多会成为武林至尊的!”
“真的?”
铁情一高兴,牵动伤口痛的直抽冷气。
“否则以你在武林中的鼎鼎臭名,谁愿意理你呀!”
“三师父实在太伟大了,我一定给磕他八个响头!”铁情衷心地说。
“你得给他磕十二个响头,你知道你的命是如何救过来的吗?告诉你,你知道秋无机留在你体内的剑气剑意有多么地可怕?如果不是三师父的‘蛟涎露’只怕谁也救不了你!”和诗华一副后怕的模样。
“‘蛟涎露’?!你可知道在武林中什么最珍贵?当然是人的生命最宝贵,当你的生命不再的时候,只要你有一口气,一滴‘蛟涎露’就可以让你重新拥有生命!”
——“三师父估算着你有大难,就把他仅有的两滴‘蛟涎露’给了你一滴,另一滴则给了当今皇上,救了他最钟爱的云妃娘娘!”
——“虽然你的武功恢复还要一段时间,但你的生命已无大碍,而且你的武功一恢复,就会比以前的功力增加何止一倍?现在你是不是相信了我的话,该给三师父磕十二个响头了吧!”
“不,我要磕二十四个响头!”
铁情神态肃然,恭敬之极。
和诗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得如此情义郎君,复焉何求。
“诗华姐姐,你怎么扮了那样的古怪模样,多亏了是我,别人谁喜欢你的模样?”铁情心里仍有太多的不解。
“四位师父已退隐武林,不再过问武林中事,他们只是告诉我,要查我父亲的下落,只怕得从“武相”柳一品处着手!”
——这是师父给她唯一的一句提示。
(四)武相柳一品何许人也
和诗华艺成后,立即着手查找父亲的下落。
自从武帝和畅失踪后,代表武林至尊地位的武帝山庄就落入了柳一品的实际控制之中。
武林盟主山庄建立在蒙苍山之巅,蒙苍山山势高峻,横跨黄淮,北与东岳相望,雄峙中原,威及江南。
武相柳一品为人智珠在握,城府极深,其武功智慧绝对高人一等。
早年时期,追随武帝和畅闯荡江湖,惩奸除恶,抗拒外侮,重整支离破碎的武林,最终一统武林,建立了武林史上的不朽功业。
一代名侠和畅凭借其高尚的人品,无敌的侠气名重武林,尤其是他代表中原武林与西域“天上人间”主人南独尊一战,让他确立了武林至尊地位。
“天上人间”雄霸西域,早有进入中原,角逐天下武林,称霸天下武林之心。
南独尊的“九转乾坤功”已经练至十重,二十年前,正是其如日中天之时,他率领“天上人间”的二十八星宿,打遍中原武林,竟然没有对手!
当时中原武林以和畅武功最高,只是和畅正鼎力与“海外仙山”组织作着殊死相斗。
“海外仙山”神秘组织位于东海之中的一个孤岛,岛主高难测武功高深之极,为人智慧极高,他吸取中原武功与东瀛武功的精华,经过数十年的苦修潜研,竟然被他融汇贯通,独创出独树一帜的绝世武功“天地流仙”!
高难测的“天地流仙”与和畅的“天地正气”、南独尊的“九转乾坤”以及禹天齐的“我不入地狱你入地狱”大法,并称武林,难分高下。
只是当时的形势十分复杂,中原正派武林以和畅为首,武林邪派人物以禹天齐为尊。
禹天齐为修炼“我不入地狱你入地狱大法”,闭关三年,不过问武林中事,所以那次中原武林盛会禹天齐并没有参与,当时有人说,禹天齐自知武功不及其他三位故而采取回避态度。
也有人说,禹天齐与南独尊交情很好,与“天上人间”秘密达成一致,共同对付和畅。
但不管怎么说,禹天齐并不理会当时的“天上人间”、“海外仙山”的入侵,而是坐山观虎斗。
和畅、柳一品率领当时的武林各派高手和风头正劲的“武林三刀”以及已经在武林中崭露头角的“武林四剑”,在东海蓬莱三岛与“海外仙山”以及东瀛武士的拼死决战!
这一战极其惨烈,中原武林死于此战的各派精英达三百余人,但结果是重创高难测为首的“海外仙山”与东瀛武林,粉碎了其称雄中原武林的野心。
和畅与“海外仙山”高难测从此结下深怨。
这一战,也确立了以和畅为首的正派武林在江湖中的地位。
“武帝”、“武相”、“三刀”、“四剑”也从此叫响武林。
刚刚从东海凯旋归来的武帝和畅收到“天上人间”南独尊下的战书。
约战和畅在蒙苍山之巅!
此战事关武林大计,只许胜不许败,如果和畅败了,天下武林必然成为“天上人间”组织的天下!
其实,“天上人间”和“海外仙山”为图进霸中原,早已在中原之中大力培养自己的势力。
经过十数年的苦心经营,“天上人间”与“海外仙山”在中原武林中的势力已经十分庞大。
也就是说当时武林中出现了除武林各派、邪派武林之外的第三方势力。
这个强大的第三方势力就是以“天上人间”或“海外仙山”为后台的。
南独尊与和畅决战蒙苍山。
此战最终结果是和畅以极大的代价险胜,南独尊从此退出中原武林的角逐。
此战,使和畅真正成为天下武林的第一人!
武帝山庄就建立在蒙苍山巅。
和畅与南独尊苦战七昼夜,虽然最终战胜了南独尊,但他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其实,和畅在与高难测一战中就已负内伤,虽然经过调理,已无大碍,但随后在与南独尊一战后,新伤旧伤一并复发,落下病根隐疾。
一旦隐疾发作,武功尽失,与常人无异,但经过数个时辰的调理,武功就会恢复。
——这是武帝和畅最大的秘密,没有人知道。
不过,和畅最亲密的战友、朋友、伙伴柳一品知道。
和畅对柳一品这位拜把子兄弟的评价极高,认为柳一品的谋略、本领、智慧绝不在前辈名侠“星君”韩星晚之下!(韩星晚的故事详情拙作《武林大风歌》)
可是,和畅却没有看透柳一品。
或许柳一品的谋略、智慧、武功绝不在韩星晚之下,但他的野心、雄心却是韩星晚没有的。
和诗华知道,四位师父给她说的话是有深意的。
父亲失踪后,柳一品作为父亲和畅的最亲密朋友和助手就成为武林盟主,成为武帝山庄的主人。
和诗华并没有重入武帝山庄,十年过去了,虽然她从一个小女孩出落成一位标致的大姑娘,她相信柳一品也绝不会认出她来。
可她还是不愿先见柳一品,因为从她幼小的心灵中,她就一直坚持认为父亲的失踪一定与柳一品有关。
从小,她就不喜欢柳一品柳叔叔。
只是她也不敢妄下断言,残害父亲的人就是柳一品。
和诗华出入江湖明察暗访,利用师父们传授的本领,她很快就发现江湖中有一股暗流,很大很大的一股暗流在为祸武林。
江湖中发生的数十起血案,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江湖仇杀,而是与一个更大的武林组织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个武林组织就是在武林中侠名甚著的武林八大镖局!
和诗华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大部分血案就是八大镖局所为。
在如实禀告了四位恩师之后,和诗华并不想惊动八大镖局,因为她发现八大镖局的背后有着更大的后台!
而这个后台就是“霸刀”——“武林三刀”硕果仅存的武林前辈高人燕无敌(说他仅存是因为其他二刀已经息隐武林,侠踪不现)。
和诗华决定潜入霸刀山庄探明真相。
而她混入霸刀山庄的计划就是通过燕贝儿燕大小姐实现的。
燕无敌仅此一女,自小娇纵成性,养成了燕贝儿目空一切,高高在上,刚愎自用的脾性,不过燕贝儿本性并不坏,甚至还可以说很有同情心。
和诗华就是利用燕贝儿的同情心从而成为燕大小姐的贴身丫头,进而成功潜入霸刀山庄的。
和诗华智慧过人,天分又高,除了大师父的相人之术没有学透之外,二师父的追踪神术、四师父的神眼之术和化装术她可是学的极为透彻。
而女人会演戏却是天生的。
一日,她选择了一处燕贝儿经常经过的地方演出了一幕丑女卖身葬父的戏。
可是因为长的太丑,她实在卖不出去。
此时,正巧燕贝儿骑马带着众使女从此经过,和诗华哭的如泪人一般,哭泣声足以打动任何还有些良知的人们。
(当然,在燕贝儿来之前,她没有开哭,否则说不定真早卖了出去。)
燕贝儿当然驻足观看,在她看来,此处离霸刀山庄不远,都在她家管辖地盘之内,有事情她当然得管。
况且,燕大小姐本就是一个好出风头之人,这样可以展示自己善心的好时机,她也不会放过的。
再加上和诗华逼真的精湛演技,也不怕她燕贝儿不上钩。
结果当然是和诗华成为燕贝儿的使女之一。
和诗华成为燕贝儿的贴身使女还是让她费了一番心力。
但以和诗华的智慧与机灵,只要有机会让她与燕贝儿相处在一起,她就绝对会让自己成为燕大小姐的心腹之人。
结果当然是她成功了。
一位长的极丑(可以衬托自己更美)、又听话(关键是机灵)、又没有野心(这一点可是当下人的本份)、又卑微又无家可归的丑女给自己当贴身使女实在太般配了。
——这就是和诗华灌输给燕大美人并被燕大美人接受的思想。
和诗华成功地成为燕大姑娘的心腹后,就有了很多特权。
而燕大小姐的脾性是霸刀山庄无人敢惹的。
和诗华通常与别的下人们相处的好极了,所以虽然她长的丑,但人缘却很好。
通常情况下,只要燕大小姐心情较好的时候,和诗华给燕大小姐的建议,她还是很能听的进去的。
所以,和诗华在霸刀山庄的身份虽然是一位丫头,但她的地位却是很突出的。
当服侍燕大小姐休息后,和诗华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要做的事了。
燕大小姐的脾气虽大,武功也不低,但和诗华的武功、心智更高,只要和诗华愿意,燕大小姐一夜是不会醒的。
正当她的计划进展的卓有成效的时候,偏偏就出了一个叫铁情的楞头青,将她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五)花红易衰似郎意,妾心无限诉因由
——一个刚出道的少年宣称破了江湖大血案的同时,也制造了一起震惊天下武林的大血案。
(血洗栖凤镖局,杀了侠名颇著的凤三先生,这可是一件要记入《武林史册》的大事)
八大镖局以及燕无敌自然不会让一个初入道的毛头小子坏了他们的好事。
他们的策略就是灭口!这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可让和诗华纳闷的是燕无敌不仅没有杀铁情,反而把铁情带回(对外称救回)了霸刀山庄。
和诗华纳闷之余,当然也充满了好奇,她的直觉告诉她,燕无敌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当她发现司马星空也来到刀霸山庄的时候,她悄悄地潜入并窃听到了燕无敌对付铁情的计划。
本来和诗华还认为燕无敌对付一个初入江湖的少年人,有点小大作,当她听说这个叫铁情的年青人是已经息隐江湖十数年的“情刀”李落花与“心刀”林无约的弟子的时候,她就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因为武林“三刀”之间的恩恩怨怨实在太大,大的让任何人也没有办法调和的地步。
但铁情却引起了和诗华极大的兴趣,她曾暗中潜入铁情休养的小木房偷看过铁情几次。
——一次是铁情正在用斧头劈柴练功。(这小子武功不错,很忠厚很英俊的)
(铁情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练功居然有人在旁边偷看。)
——一次是铁情正怀着焦燥不安的心情正在等待给他送饭的兰妮。
(让和诗华奇怪的是,当时铁情的样子居然让自己有点不舒服,但她当时否定自己是在吃醋。)
——最后一次是在铁情饭后,与兰妮的深情相视,继而是热烈的拥吻。
(这次和诗华莫名的气恼,发誓再也不理姓铁的臭小子,而这样热烈火爆的场面她可是难为情死了,所以她很愤怒地走了)
后来,和诗华还没来得及给铁情示警,就与燕大姑娘同去江南了。
说也奇怪,她越来越关注铁情的命运了。
而铁情的英挺的形象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抹不去……
再后来,她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铁情被江湖中人当成了十恶不赦的邪恶小人!
一位极有前途的少年英雄就这样被所谓的正派武林中人扼杀了……
为此,她曾深深地自责,为什么当时不给铁情一个警示?
为什么?
她自责、后悔,可有什么用呢?
可让和诗华没有想到的是她与铁情第一次正面接触却是在阳关古道上。
当时她真的没有认出铁情。
可当燕贝儿无事生非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乔装过的铁情!
当时她的心里充满了震憾。
当燕大姑娘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铁情脸上的时候,她的心悸动了,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但她看得出,铁情在强忍着不愿发作,因为他不想在武林人物集中的大道上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实在是铁情的知己,我要帮他,她在心里狂喊着。
“我要帮他!我要帮他!……”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只能强装镇静地请求燕大小姐快快回家。
她至今也没弄清楚,为什么燕大姑娘那天会有如此大的火气,居然迁怒于她!
可是,当燕大姑娘的鞭子打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感到痛苦,而且还有一种愉悦的情绪在心里漾起。
——我因他而挨打,也算是我对他的赎罪,谁让我当初不警示他呢?
但让和诗华更没有想到的是,铁情居然为了她挨打发怒了!
并且惩罚了燕大小姐!
——折断了燕大小姐最常用也最珍惜的鞭子!
让和诗华心里不安的是,铁情终于按捺不住,在燕无敌出现的时候,暴露了身份!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的心差点提到嗓子眼里,然而让她欣慰的是,铁情的武功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他,一个少年,孤独地对抗着差不多整个的武林!
他,尚显稚嫩的威势、气度,已经隐隐地透折出一代武学大宗师的雏形!
铁情,如受伤的狼王一样的吼声,和诗华的泪水已潸然而下。
她终于理解了这个少年所受到的伤害、孤独、无助!
从那一刻起,她就发誓自己一定要帮他,不让他再受到其他的那怕一丝丝的伤害!
她也敢说,这个世上,能帮这个年青人的,只有她!
明白所有事情真相的只有她这个武林四大捕快的弟子!
和诗华永远也不会忘记铁情看她时的那种眼神——充满着无奈、痛楚、愤怒、悲情、关心这些本不该放在一起出现的眼神。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一眼,情定。
一眼,情已钟。
那时,她只是一个地位、身份卑贱卑微的一个丑陋不堪令人不忍卒睹的丑丫头!
铁情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或厌恶,他把她当成一个和其他女人一样的正常女人!
这份感激,和诗华再也不会忘记。
那时,和诗华决定与铁情一起共赴危难。
——如果天一教的人不及时赶到的话。
也就是在那时起,和诗华突然对天一教这个她本该痛恨的邪教有了好感。
后来,她知道铁情当了天一教的掌教,她的心里充满了不安,毕竟天一教是个邪教,铁情与他们在一起,能有好下场吗?
不过,和诗华也放下了久久悬着的心,毕竟铁情不再是孤独,他已经有了一个强大的组织支撑在他的身后!
让她揪心的是又发生了。
——江湖中最近的几起血案,几乎所有的武林中人都认定是铁情为报复武林所为。
和诗华决定查个水落石出,她不辞而别。
和诗华决定恢复自我,那个丑丫头已经在武林中消失,她在温家堡巡视一圈后,很快就敏锐地发现,这起血案的作案手法与以前的作案手法有太多的不同。
她的注意力同样被那位可怜的老仵作所吸引,对老仵作临死前所说的死亡人数,她不可能把筑在温家堡的大坟墓凿开,一一去查证——那样对死者是不公平的!
但她却找到了老仵作的坟墓,也见到了老仵作的尸体。
老仵作死于拳——头骨尽裂!
如果说是铁情所为,差不多所有的人都相信,因为铁情的拳头如今就是武林中最出名的拳头!
但和诗华却发现,杀死老仵作的人绝不会是铁情,因为在老仵作尚未腐烂的皮肤中发现了一股极其奇特的手法与气机!
这种说法虽然很玄,但和诗华却是武林最有名的大捕快“神眼遁形”的弟子!
不同的气机必然造成皮肤组织的不同伤害。
也就是说,不同的武功必然导致不同的伤势,伪装只能欺骗一般人——却骗不了她这样的高人!
既然如此,作案者冒充天一教及铁情作案有什么用意呢?
正当和诗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个僻远的墓地居然又有人来了!
她迅速地躲藏起来。
来的人居然是武林中名头大极了的一代用剑大宗师!
——“秋剑”秋无机的名头是不是很响?
秋无机来了,他要对付的人是谁呢?
随后和诗华就知道了答案,秋无机和他的手下要对付的人居然是铁情!
这一番缘由,和诗华娓娓道来,听的铁情心潮激荡,他深情地看着和诗华,情不自禁地说道:“诗华姐姐,让你受委屈了!”
随后,他又腆着脸说道,“姐姐,原来你早就看上我了,是不是?”
和诗华佯怒,举手作打状,铁情笑嘻嘻地握住和诗华的柔荑,身子虽不能动,可嘴却凑了过去……
突然,和诗华一展秀眉,轻声说道:“有人来了!”
俯身抱起铁情,轻烟般地消失在大殿的神像之后……
铁情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们已进入了神像的腹中,原来神像后面还有一个机关。
和诗华轻声道:“嘘,这个机关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别出声,有人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