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6章(9) - 我和母亲的情人

北京是宽容的,车站和地铁有无数对情侣相拥相吻,没有谁大惊小怪。事实上这个世界就看你怎么看待它:如果你把它当作战场,它就是战场;如果你把它当作温柔乡,它就是温柔乡。

我全然没有注意到现实中的钟新已经走出好远。他穿着一件黑色棉袄,远望如一团漂浮的乌云。

而再次出现在我视线里的宝宝却朝着另一个与他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站在人行道上,我犹疑了,我不知道到底该追随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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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优秀人才很多,说不定宝宝能在这儿碰上她的白马王子。现在,某种程度上,婚姻大事比工作更为重要。宝宝缺的并不是工作本身,而是环境,这样,宝宝就有结交男朋友的机会。我从来就不否定嫁得好比干得好要好的理论。

我一直以为宝宝是来北京找工作的,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猜想。然而,当我随宝宝走进这家保姆公司时,着着实实愣住了:即使我的想象力再丰富,也没料到宝宝会来找一份保姆工作!真是天方夜谭!令我啼笑皆非!

我迷茫了。宝宝脑子里为何会冒出如此奇怪的念头?这个念头化为的行动如一记耳光,把我扇得眼冒金星。我不能想象宝宝那双会弹钢琴的手去洗刷人家的碗筷,又是怎样把一桌子菜做好摆在餐桌上。

无法想象。

宝宝喊老板为周姐。

我蜷缩在周姐房间里,这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整整一个星期。随着宝宝来到这家保姆公司,我对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产生了浓厚兴趣。首先,她看上去很年轻,有美好的身段,还非常能干。可惜的是,她没有男人。我不明白这样一个优秀女人为什么会没有男人。很显然,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多年的写作生活使我对女人和男人了如指掌,他们内心的隐秘与种种挣扎,他们的情欲与爱情,甚至包括他们的性生活。我在黑暗中静静站立着,一直观察着她,我要看到一个女人、一个孤独女人在深夜里最隐秘或者说最见不得人的一面,那才是她们最真实的和最想要的东西。

夜,是一面镜子。

周姐平躺着。没有睡着。靠近胸脯的地方微微起伏。她的眼睛很大,以至于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白天,她曾在客厅里和保姆们夸夸其谈,骄傲地谈到在哈佛的女儿,我还看到了她女儿的照片。与她一样,非常漂亮。长发、直发,穿着时尚。她说女婿与女儿在大学校园里一见钟情,后来,女婿为了女儿的学业,竟陪她去哈佛读书,女婿是高干子弟,结婚的别墅和宝马车已经买好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只等着女儿大学毕业回国结婚。说完这些,周姐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成分,我怀疑是不是因为说的次数多了,没有了最初的激情,要么,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然而,毕竟,她成功培养了一个读哈佛的女儿,这是一个母亲最引以为荣的事情。我之所以对周姐产生兴趣,就是因为她讲完话后一闪而过的落寞眼神,显然,她对自己的生活现状并不满意,她虽然有家,但那是一座空房子。

我还听到她对保姆们所讲的爱情故事。

周姐是四川人,其实不用说,“辣妹子”三个字已清楚表明了她的籍贯。小时候她一直生活在成都,18岁那年,经历的爱情惊天动地。为了嫁给她的前夫,她竟然自杀。这种奋不顾身的爱情并没有给她带来真正的幸福,女儿10岁那年,她与赌博成性的丈夫离了婚,带着孩子离开了那个曾使她用生命捍卫爱情的男人。说这些的时候,周姐异常平静,她说她那时很自私,脑子里所想的就是自己的小家庭、丈夫和女儿,他们永远放在第一位,没有什么能够占去他们的位置。那个时候,住大杂院,院子里整天出出进进好不热闹,但只要女儿睡着了,或者要做作业了,她便对坐在她家里聊天的街坊说:对不起,我女儿要睡觉了,你们忙去吧!或者说:对不起,我女儿要做作业了,你们请回吧!一开始,人家觉得她不近人情,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有时不等她开口,便自觉离开。她丈夫也就是这个时候学会打麻将的。除了嫖,吃喝赌他样样精通,整天不归家,这些,周姐都能原谅,她宠着他,让着他。没想到,后来,丈夫竟然动手打人,有时是输了钱,有时是心情不好,只要周姐说上一两句,拳头就来了,把她往死里打,打得头破血流。周姐说这些的间隙,还接了几个客户的电话,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她的长发看上去缺乏营养,有点发黄。接完电话后,周姐一般会起身干点什么,做得最多的,是到卧室里翻出一些漂亮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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