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来帮你说,你是想说,奶奶爱上了你,对不对?就是因为奶奶爱上了你,所以,她才把她的养女嫁给你。她把养女当成了一条配种的狗。我不知道你那时是否牺牲了自己的爱情,但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你进入了一个可怕的空间,无法逃避。”
“你……?”钟新面色惨白,惊讶得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对我了如指掌?”
“我?哈哈,我只不过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小保姆。奶奶给我讲了你们的故事。她是个嫉妒心占有欲很强的女人,她把你当作了她的私有财产。我不知道她对你的身体有没有占有,当然,作为一个寡妇,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对于你的精神,是绝不允许出轨的,是不是?”
钟新重重垂下头,说:“是的,所以,我浑浑噩噩地活着,活在她的掌控中,活在她的~爱~中。……当我看到体检结果,我觉得终于快要解脱了。我只等着,我死去的那一天应该成为我的节日。”
“别这样说……”我的心一阵痉挛。
钟新的头仍然低垂着:“可是,却遇到了你……”
69
钟新终于离了婚。
他经常拿着那张离婚证书呆呆地看。
在那张小床上,我们并排躺着。他回忆了自己拿到体检结果后地狱般的一天。他说那天他在医院长过道上的椅子上排队等候,拿着检查结果的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白纸黑字,证明着这是真的。
……我静静听着,以爱怜的目光看抚摸着他,泪,有好多次要逃出眼眶,都强忍住了。我仿佛看到了狂风暴雨中一颗顽强的小草,这颗小草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
我俯下身去吻他,说:“我们结婚吧,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钟新说:“你疯了?我不想你成为寡妇!”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不在乎。”说完,我搂住他,“不要这样说,好吗?要对自己有信心!从今天开始,我会每天陪伴你。”
钟新说:“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幸福生活。我不该骚扰你,我原指望我能给你幸福,但是,没想到造化弄人,偏偏命运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还能有什么奢望呢?连生命都即将消失,还有什么权利去追求爱呢?”
出租屋里有一种荒凉。
这种荒凉好像是故意营造、精心策划的,看得人胆战心惊。
钟新说:“现在,我一无所有,我不能给你带来幸福。”
我固执地说:“我要和你结婚。”
钟新说:“你,你呀。”
我不再说话,看着钟新的眼睛,里面仿佛有一块磁石,发射出柔和的光。我不再有怨气,我有耐心等他。在我坚定的目光中,钟新终于挪开了视线。
钟新请了假,但是,他拒绝去医院。我知道,他身上没有钱。以前,他所赚的,都在梁爱珍那里。
我偷偷打电话给乔大哥。乔大哥在外地,说尽快赶回来。
我们每天手拉着手,相守在一起。
我买了几盘乐曲,在房间里放,很小的声音,若有若无。钟新闭着眼,用耳朵去捕捉,安详而平静。
我们把相守的每一时,当作一天来过;每一天,当作一年来过。
钟新说只想呆在房间里,这样很幸福。
现代城向南,有家湘更香饭店。每天,我都要去那里端一碗薯粉煨土鸡,用我打工挣的钱。我吃薯粉土鸡,钟新喝汤。
我又说:“我想结婚。”
钟新说:“扯结婚证,要去户口所在地办理。我们没有那个时间与精力来回折腾。宝宝,我马上可以办结婚证。”
他要我去文具店买一张蜡光红纸,还有双面胶彩笔等文具,我有些奇怪,但还是去买回了。那个下午,钟新披着衣服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了一整个下午,吃晚饭的时候,他交给我两张贺年卡样的硬纸片,说:“宝宝,看,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