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5章(10) - 我和母亲的情人

“后来呢?”我只会说这三个字。

“可是,后来,我还是……”钟新没有接着往下说,他看着我,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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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信念在一点点动摇。

我不想再听他讲话,我不想他那在无意中流露出的怀旧伤感等诸如此类的文人小资情绪影响我。

然而,钟新却像一个饥饿的病人,他渴望用那些废话去滋补他空虚的灵魂。

他靠在床上,给我讲故事,讲斯芬克斯之谜。他说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盘锯在忒拜城外的山头上,凡是从它眼前经过的人,都要猜他出的谜语:有一个动物,早晨用四只脚走路,中午用两只脚走路,晚上用三只脚走路,用脚最多的时候也正是其力气最小的时候……

我说我知道谜底,这种动物是“人”——说的是人在童年、青壮年、老年的时候的情形。

钟新说:“看来你比希腊远古时代的人聪明,可是,这个谜语说明了什么呢?”我说我不知道。

钟新说:“黑格尔在他的《美学》中是这样评价的:这个象征性谜语的解释在于显示出一种自在自为的意义,在于向精神呼吁——认识你自己!”

“那么,你认识你自己吗?”我反问他。

钟新摇摇头:“不认识。但是,我现在开始认识自己,想开始。”

他说假如我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的生活会平静一些。总而言之,他的生活应该是平稳的、舒适的、不紧不慢的,就像一条平静的河流,从容地流淌,泥沙俱下。而我的突然出现,在这条河流上掀起了一股飓风,整个的,连河床都被翻动了,河流也停止了流动,它们掀起惊涛骇浪,肆无忌惮地冲击着他的心房。

一种从未有过的破坏欲攫住了他。他说他首先想破坏的,是他的婚姻。

他和我讨论道德。

他说如果不爱一个人而强迫自己与她在一起,那就是不道德的。那是两个人一起呆在金字塔里的感觉,家,是坚固而华丽的城堡,然而,也是可怕的墓穴。而生活中许许多多人之所以愿意呆在金字塔里,是因为他们没有信心去摧毁这坚固的城堡,而且,他们更害怕因猜不出斯芬克斯之谜而被吃掉。

我静静聆听着。

钟新对梁爱珍正式提出了离婚。

就在他租的房子里,梁爱珍来了,我们三人面对面。

梁爱珍看了我和钟新一眼,仿佛得到了答案。恍然大悟。但是,她仍冷冷地对他说:“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

钟新说:“我不想做戏了,活得太累。离开你,我觉得这也是对你的最大尊重。”

梁爱珍说:“尊重?哈哈,原来,你一直在装?那你也太会装太能装了!你怎么不去当演员?”

钟新说:“你知道吗,梁爱珍,你知道我每天的感觉吗?我就好像站在棺材里生活一样,我已经撑不下去了,你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哼,姓钟的,你知道吗?我恨你!你耗费了我几十年的青春,我守了几十年的活寡,你知道吗?”

钟新说:“我不也是吗?从一开始结婚,你就用长期偷服避孕药来打击我的自尊,说我不是男人,梁爱珍,你这一招好狠哪!”

“你从来就有很多人爱你呀,还在乎我吗?你就为了这个贱人?是不是?还把她弄到家里来当保姆,原来,你们早就勾搭好了的,我真是引狼入室啊!”梁爱珍把脸转向我,“你也会老,我以我的生命和你打赌,这辈子你不能得到他!好,我成全你们,我们做个了断,请你净身出户!”

钟新说:“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什么财产!我只想要我的自由。”

梁爱珍歇斯底里:“你滚呀,我给你自由!滚——”很快,她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她擦了擦泪,冷笑一声,“好,我滚,行了吧?”

死一般的静寂。

我木然地说:“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嫁给你。你为什么要离婚?”

钟新异常平静:“我是为我自己。她是我生活里永远的阴影,只要和我在一起。宝宝,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还小,不懂,我也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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