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4章(15) - 我和母亲的情人

“啊?卧轨自杀?”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不可思议的动物就是女人了,一会儿死一会儿不死,可最后还是死了。

奶奶仍然沉浸在她的故事里:“……货车越来越近,类似游泳入水前的那种感觉攫住了安娜的心,她脑袋一缩,手臂前伸,坠于车厢之下。”

……

沉默。

“你听懂了吗,小郁?”奶奶问。

“我不怎么懂这个女人。”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种非常奇怪的念头,我觉得奶奶把安娜的死亡描述得这么细致是因为她有充当杀人凶手的欲望,或者说,有一种对美好事物的强烈破坏欲。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通过体验安娜的死亡而从获得快感。

奶奶喝了一口茶,长吁一口气:“你是永远不会懂的,可怜的姑娘,你去忙你的吧。”

我站起身,故意呆头呆脑地说:“奶奶,那我去做饭去了。”

“去吧!”她懒洋洋的。

转身时,我内心升腾起一个巨大的疑问:“她不是安娜,那么谁是?那么,她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意味着什么?我母亲是安娜吗?难道是自杀?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要自杀。”

我从奶奶的身上感受到一个女人强烈的意志,虽然她已苍老,但她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切。

我的母亲,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58

我完全低估了周园清的坚韧和执著,不,应该说顽固。

中午吃完饭,宿舍楼下传来喧哗声,我从窗口往下看,发现好多人仰着头,有的还嚷嚷着:“快下来,危险!危险!”不到一分钟,楼下的人越聚越多。

钟新还在餐桌上吃饭,问:“怎么这么吵?”

奶奶说:“看是不是又是哪个学生喝醉了!唉,现在的学生哪,已经变了样!”

我的头已经从外面缩了回来,心里一直在打鼓,我觉得事情并非奶奶说的那么简单,我说:“我下去看看!”等我飞跑到楼梯间时,才发现自己鞋都没换,还穿着拖鞋。也来不及再上去了,出了门栋,把头仰着,原来,就在我们所住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他的腿已经迈出了一只,要跳楼!

周围的人在喊:“快下来!快下来!”有几个在旁边猜跳楼者是哪个系里的学生,说赶快去找辅导员。

定睛一看,楼顶上的人和周园清有几份相象,再听声音,确信无疑了

“——谁也不许上来,谁上来我就跳下去!”

他大概也看到我了,喊道:“我只要宝宝上来,我要见她!”

“宝宝?宝宝是谁?”人群里声音不停询问。没有谁注意并怀疑到我,别人只知道我叫小郁。虽然从小别人就喊我宝宝,但我知道,没有保姆能配叫宝宝这个名字的,保姆不是宝,是草。所以,我离开喧哗去楼顶也没有谁注意,当我和周园清同站在楼顶上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人们才明白过来。

周园清扭过头,看我。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焰。欲望,熊熊燃烧,没有熄灭,他嘴唇青紫,两片唇紧扣着。

我没有把他当敌人,我觉得他很可怜,很可怜。见我慢慢走过去,他仍没有动,只是保持着身体的倾斜度,5米、3米、2米、1米……突然,我的胳膊被他牢牢攫住,他的声音震耳欲聋,他并不是说给我听的:“我要和你一起死,一起死!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空气凛冽。

我有一种站在云端的感觉,竟然异常平静。因为他的力度,所以,我的身子也朝下倾斜着,我看到了下面顶着黑发的头,有的稀疏,有的茂密,还有各种各样表情丰富的脸庞,当然,我还看到了对门的刘老师,看到了钟新。我看到钟新在飞跑,没有声响,很快,消失在我眼里,他一定是准备救我了。显然,奔跑中的钟新也吸引了周园清的注意力,他声嘶力竭:“你们谁也别过来,谁过来我就和她一起跳下去!”

我的手肘甩了甩,不想被周园清拽得太紧,我说:“你别这么大声喊叫行不行?你以为你是在演讲?不就是死吗?我不要你帮,我自己会死!”一边说,我把一条腿朝栏杆迈了上去。周园清被我震住了,接着,他一声冷笑,说:“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是个穷光蛋,没有钱,没有房子,现在,还没有了工作!真是可笑!我还是他妈的学生会干部!狗屁!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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