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上大学了?”我惊讶地问。
“是呀,上大学了。当兵的时候,当时,农村有一个妇女队长,家里有一个女儿。他们家离我们有几十公里。我们部队在那儿住了半年,后来部队半夜离开村子,当时我不懂,后来离开之后才明白,那女孩对我有意思。”
“嘻嘻!”我偷笑。
“……我哥65年当飞行员,我后来也考上了,部队苦,没去。我最留恋的是大学的4年,那时我真的可称作学校第一美男,全校女生都注视着我,那时家里每月给我40元钱,还有10几元的军贴,有优越感呀,成天下饭馆,飘飘然,牛哄哄的。参加篮球队、滑冰队、游泳队,有些女孩明着追我,上晚自习来我们班上。我大二的时候,我现在的前妻家跟我提亲来了。……那时讲究门当户对,我家与前妻家是邻居。前妻那时有名,跳芭蕾跳得很好,被选上过总政歌舞团,没去。其实,我那时有点喜欢我们学校一个女孩子,很漂亮,有古典美,比我小两岁,一放假就一起回家,在学校,我们也被人称为金童玉女。有一天,我们在南开大学看电影,她问我喜欢哪个女孩子,我没吭声,后来才反应过来,她在试探我。”
“你真笨!那后来呢?”我说。
“后来?后来她嫁给了一个军区政委的儿子。唉,这唯一的一次爱情擦肩而过。大学毕业后,我又回野战部队锻炼了半年,因为篮球打得好,后来又调到一家仪表研究所,去考察了三天,这个单位是一半穿军装一半不穿军装。后来又回到山沟,回去后,提干没我,人家都是四个兜我俩兜,一起当兵的人家当连长了,我还大兵呢,前妻和我吹了。”
“吹了?她也太那个了吧?”我愤愤不平。
“……不久,部队又来一文件,大学生重新分配,这样,吹了的朋友又谈。也是命运,后来报到,傻了,弄错了,别人报到错了,竟然到了一个部队家属工厂,做单晶硅的,半导体元件。那时二十四五岁,当的是车间副主任,新军装红袖章,几乎天天有人给我介绍对象,自己没心思啊,一个也没看上。总想调个工作。82年,裁军100万,当时我33岁可以不转业,前妻偷着为我转了业,十五六年兵正营级。正营级转业当科员,又干了8年。工会主席享受副科级待遇。我父亲83年退了……”
……不知什么时候,车里安静下来。
我听着都觉得累,难怪说人生如梦,哗啦啦的人生就这么过去了。
乔大哥说:“歇会再说,行不?”
我说:“当然可以。”
47
乔大哥又放了一首歌。
“刚才讲到哪里了?“他问。
“讲到父亲83年退了……“
“哦,对对……我父亲83年退了,我是79年结婚,33岁得子,前妻流产了两个。她利用我调到了北京,我俩结婚不到一年她就来到了北京,成天学外语,我成了她人生的跳板。那时,她考上了主治医生进修班,当时,她怀孕7个月,是我送她上的火车,去了没两个月,回来了,连蹦带跳要把孩子折腾掉。”
“啊?为什么?要把孩子折腾掉?”我张大了嘴巴,“后来呢?”
“儿子命大呀,差一个月的时候他是被开刀拿出来的,瓜不熟就摘了,前妻7天拆线后就走了,我妈70了,帮我看着。儿子刚满月就感冒,恶化成肺炎,抽风,我半夜送到301医院,抢救到深夜两点,儿子在医院一住就是半年,得的是肝炎综合症,不死也得傻。301、302不收了,后来托人找到一个有名的儿童医院院长,他说停药,增加营养,调养,半年后缓过来了,真正好要三年。前妻读书读了三年,86年回来了,军装一穿,牛了。每天我自己看孩子,她外出社交,车在楼下等着,我们经常半月不说话,再后来,她又奔出国,90年她出国时,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大概万把块吧,我身上只剩5块钱。出国时我正式和她谈了话,两个要求,一,适当的时候,把儿子接到西方接受教育,二,你出去看上哪个大款或者老外不好再回来,就跟我说一声,免得我傻等。一等,就是八年。其实,那里我有朋友,他们告诉我说前妻去的第二年就和导师好上了。在家里,我既当爹又当妈,儿子号称流浪汉和小黑社会,93年把他送出去了。96年我辞职开了家公司,不到一年赚了150万,可是,昙花一现,被合伙人做了手脚,骗了。97年前妻来了一封信要离婚,她现在已经是眼科博士后。我们办离婚办了三年,自己的精神垮了,公司垮了,病了3年。前妻是刚刚在我公司垮台的时候提出离婚的,我就是那个时候得的抑郁症,半年没出家门。唉,我真心喜欢她,把心都献给了她和家庭,悲哀的是,她从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后来我总结原因,我没有奋斗,没有事业。人家是月球上的层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