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听到了,我家里有。”我漫不经心。
“哦,家里有,那就说明会用了。”钟新自言自语。同时,疑虑很快反应在脸上,那意思是说:这个保姆的家境应该很不错,可她为什么要出来做保姆呢?我觉察出他的疑虑,怪自己太大意,忙补充道:“我家里电视里有,我在电视里看到过。”
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大家都没有想吃饭的动静。我肚子饿了,走到书房门口,问:“钟老师,我做饭吧?”
钟新说:“冰箱里有馒头和咸菜,你把馒头蒸蒸就行了。另外,洗一条黄瓜,切几段就行了。”
“就这些啊?”我很失望,想吃点热乎乎的饭菜。
“还想怎么样?午餐我们一般很简单的,晚餐你可以准备一下,等会儿去大市场买点菜回。”钟新说。
“……那你家孩子呢?回来……吃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钟新没吭声。
“……我去蒸馒头了。”到厨房,打开冰箱找馒头。……我突然想起那封写给母亲的信,里面好像没说到他有孩子,真的可惜了,这么优秀的教育专家,却没孩子可教。
客厅里没有动静,奶奶靠在沙发上,电视已经关了。我知道,她开始练习用右手捏着筷子夹黄豆了,一粒粒,从右边夹到左边,很多次,黄豆从颤微微的筷子间落下来,滚落在地板上,奶奶好像并不泄气,仍然非常平静地不紧不慢地夹着。
从厨房里的摆设以及设施看来,钟新是一个非常严谨认真的人。比如刀:就不下六七把,各种型号的,轻的重的厚的薄的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应有尽有。勺也特别多,几乎占了半个抽屉,当然也是各种型号类别,从大到小。厨房简直就是个实验室。
打开冰箱,我才明白什么叫物质丰富,里面几乎塞满了吃的。大大小小的保鲜碗,里面装满了剩菜,也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冰箱门上的储藏柜里,冰着一瓶啤酒,大概是男主人所爱好的。
我很想在里面吐一口唾沫,想到来日方长,君子报仇、“十天”不晚,便打消了自己罪恶的念头。找了馒头和黄瓜,便开始忙活起来,找了半天没找到煤气灶的阀门,这才意识到他家通的是煤气管道,便在厨房里喊起来:“钟老师——”
钟新的声音从书房里出来,说:“怎么了?”
“我不会开管道煤气——”
钟新出来了,说:“看着,很简单,把这个小按钮往里、然后一拧,看,着了。注意方向!从这边是开,往这边是关,记住了?”
“记住了。”我心里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开煤气吗?看把你美的,哼!”
奶奶在客厅里插了一句:“家政公司没培训吗?钟新,你要去投诉他们!”
为了避免麻烦,我小声说:“培训过,可是,我忘了。”
“那也得投诉,说明培训没有过关!”奶奶愤愤不平。
钟新仍然站在旁边,在灶台上收拾着调料。我隐隐听到他的笑声,这使我轻松起来。现在我越来越怀疑辣妹子了,做了保姆,才知道有培训上岗这一说,而在此之前我是闻所未闻,幸好他们没打算追究这件事。
钟新一直专注地整理着,我灵敏的嗅觉感受到他身体所发出的一种气息,那种味道很特别,与父亲的完全不同,我禁不住抬头望了他一眼,钟新竟然也望了一下我,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然后,他回到了书房。
在我来到他们家之前,他家的厨房很干净,可见,这些都是钟新的劳动成果。没想到我母亲喜欢的竟然是家庭妇男之类的男人,我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决定继续用母亲的手机来试探他。
锅里放了水,馒头在上面蒸着,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给钟新发了一条短信。
“你在干什么?保姆请到了吗?”
钟新很快回了短信:“我在书房写论文,保姆请到了,在做饭呢。”
我偷笑起来,觉得简直太好玩了,比我以前所做的任何游戏都好玩,于是继续发:“是个女孩子吗?漂亮吗?你可别打她的主意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