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1章(10) - 我和母亲的情人

给孩子写封信,不管效果如何,用你的心去和她交心谈心;去一趟孩子的学校,和老师聊聊,沟通沟通;还有,他,你的丈夫,你也应该寻找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不要回避问题。一个成熟的女人不仅仅是善良、智慧,而且,还要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你这样下去不好。你应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和他好好谈一谈,看到底是什么问题,隔阂在哪里,能够解决就尽快解决,不能解决就尽早寻找解决的方式。我能够想象:一个没有女人抚慰的男人是多么的无味与痛苦!如果你真的不爱他,就放了他,让别的女人去爱吧。

只是,成人总是在纷乱的家庭战争中以孩子的名义去维护所谓的和平。

当我从电话里听到你疲惫的声音,我的心很痛。我们有着多年的友情,我能够想象出你的痛苦,你的痛苦也是我的痛苦。

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祝你快乐幸福!好人好梦!

你的朋友 新

看完信,我犹疑了。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爱情,信的作者更像一个理智的教育专家。特别是这句“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使我更加难以判断这个“新”到底是不是钟新呢?我终于又寻觅到蛛丝马迹——夜已经很深了。北方的空气中还潜伏着寒流,而楚江,此时应该已经是春天了。——是的,一定是钟新,北京的钟新。

目光久久停留在这封信上,我差点被这个男人打动了。没料到,他竟然以如此柔软的笔触去谈我,从信中,我读到了宽容和呵护。我想起了那个夜晚,我因为与母亲斗嘴而任性跑出家门的夜晚,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也彻夜未眠,为我。他和母亲谈到有关我的教育问题,这是出乎意料的。然而,这封信并不能成为我对这个男人产生好感的理由。

不能再犹豫了,我决定带上文稿,去寻找母亲的秘密。

一周后,我辞去广告公司的职务,带上仅有的500元钱,在医院和母亲父亲告别。

当我走进熟悉的病房时,父亲正在扫地,大概实在闲得无聊,见我进来,特别是见我的旅行箱,异常吃惊,听我说辞了广告公司的工作想去北京,他说:“宝宝,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没有看父亲,眼神空空荡荡:“爸,我想,我必须改变我的生活。您知道,母亲的病也需要钱……”

眼角的余光感觉到父亲只是模糊一团,他叹了口气:“你能改变什么?唉,你大了,知道你的性格,拦不住你……”

我看着父亲,不过大半年,他憔悴了许多。很快,我又把目光投向母亲,母亲安详地躺着,液体一滴滴流进她的体内。我走过去,拉她的手,揉搓着。

我清楚我的生活即将变成一团糟:已经到来的冬天和伴随而来的寒冷、仅有的500元钱、孤独、母亲的秘密、一个我仇恨的男人。

就像现在。独自住在这个小平房里。

未知生活已拉开了序幕。

眼角无声滑过两行泪。

我呆呆拿着手机,那陈旧淡黄的机身在我眼里模糊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麻,又好似一块坚硬冰冷的石头,而手掌心,已被石头的尖角刺透。

11

北京的冬天太漫长了,可惜,它不是青春期。

漫无目的地走在天桥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天桥,反正看到台阶,一脚就踏了上去。带绒帽的超薄羽绒棉袄,宽大边沿帽空空落落地罩在我的头上。

走在蝴蝶结形状的天桥上,整个人随着桥身在微微抖动。瞥一眼四周,目光顺着脚下的铁板平移,又滑过栅栏,继续向下,我看见公交车宽敞性感的脊背:鹅黄的、淡蓝的、深绿的,如各式各样的鱼儿钻入桥底。本来,它们是向着我而来的,可是,在渐近时,明显达不到我所要求的高度,或许因为本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只是在此之前没有感觉到而已,于是,就逃掉了。

也有从另一边钻过来的:鹅黄的、淡蓝的、深绿的,性感的脊背,出现在我的视野中,这些是没有心理准备去迎接的。在这来来往往中,我的脚步轻了起来,身子轻了起来,虽然人仍然木木地朝前走,但心里却把自己当作了一朵彩云。我想:要是跃过栅栏,如一片叶飘落下去,那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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