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皓回头看着还在西福宫之中翻箱倒柜的辽军,他咬了咬牙,忽然转过头,“我会回来救你的。”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说道,他的唇几乎已经贴近了苏谧的脸颊,苏谧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畔的热度和从那灼热的唇里吐出的话语的真切。
就如同寒冬灰颓阴暗的天空里的一线温暖的阳光,轻轻投射进她的心里头。
说完这句话,齐皓抱紧她的纤腰,将她从房顶上送下去。苏谧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已经转身带着孩子,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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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福宫侧殿里,倪贵妃脱力一般倚靠在床榻上,她脸色虽然惨淡,但是却没有了刚刚的那种绝望和恐惧。
“到底是谁?”沉默了半晌,她轻声问着身边的夏真。
“娘娘恕罪,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夏真实话实说道,
辽军刚到的时候,她正发愁应该如何是好,却听见身后有人衣袂翻飞,跃墙上房,她虽然心里头惊疑不定,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同时她也立刻意识到如果利用得当,极有可能是事情的转机,果然,当辽人提起藏匿在西福宫之中的是小皇子的时候,她明显听到房顶上的呼吸声粗重了许多。她当机立断,出言拖住辽军,并且言语暗示他们小皇子的藏身之处,依照房顶上之人的武功,应该能够在辽人动手之前将人救走吧。
倪贵妃心绪混乱之至,辽军入城之后,夏真告诉了她那样惊天骇人的秘密,她平时再怎么坚强高傲,机智应变,终究也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如何能够承受得了这样的内幕。
可是,一切都已经身不由己了,她除了老老实实地待在这个西福宫里面等待着命运的安排之外,根本别无选择。她唯一能够做的不过是在辽人搜宫收缴皇室贵胄的时候,命令夏真前去凤仪宫把齐泷唯一的皇嗣偷偷救了出来。
可就是这样细微的反抗也是有限,辽人遍搜宫廷不获之后,立刻把疑虑指向了全皇宫之中唯一没有被搜查过的地方——西福宫。她一个亡国的贵妃,甚至连阻止他们入宫的权力都没有。她倒是没有担心过自己会怎么样,就算是辽人真的在她的宫中搜出了小皇子,只要没有和她的父亲撕破脸皮,辽人就不敢动她。她忧心的是那个孩子,他是齐泷唯一的命脉,大齐唯一的皇子了。
本来以为这一次那个孩子注定难逃此劫,却不料峰回路转,竟然被人救走了。虽然不知道救走他的人究竟是谁,但是终究是逃过一劫了,倪贵妃喃喃道:“只要那个孩子没有事,我也不求别的了。”
听着她的话,夏真脸上掠过一丝歉意。其实她刚才没有说实话,在辽人入宫的时候,倪贵妃要求她去救出小皇子,她本来是想要拒绝的,可是看到这个平时坚强自主的女子在得知真相的时候那慌乱绝望的神情,想到她已经被自己的父亲抛弃在这群狼环伺的宫廷之中,原本理所当然的拒绝到了口中却变得无比残忍,迟疑了片刻,她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依言去把那个孩子抱了回来。
只是……夏真转过头去看向窗外,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没法活下去的。夏真苦笑了一下,纵然知道这样做是伤天害理,可是,为了主公的霸业,也顾不了这许多了。那个孩子是必须死的。不仅仅是那个孩子,大齐的皇室贵胄,除了落入主公掌握之中作为傀儡的齐泷之外,都要死!
就在她把孩子抱回来的路上,她就暗中下重手截断了那个婴儿的阴跷、阳跷二脉。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够放心地在不知道身后潜伏的究竟是何人的情况之下,放任那个孩子流出宫外去。她确信那个孩子是绝对活不过一年的。
看到倪贵妃恍惚疲惫的眼神,夏真安慰道:“娘娘不必忧心,宫中向来有不少的高手在,像是以前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几位公公。房顶上的人行踪如此诡秘,必然不是辽人,只怕是宫中出逃的人,此番小皇子被他们带走,比起在我们这里安全很多。日后等辽人撤退了,我们再下旨慢慢寻找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