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沙哑声音,热情有礼:“打扰啦,我是马晓崇的父亲小马,请问你是他的朋友自由鸟吗?”
“是,伯父!您好!”自上次鬼节夜上赤佬山遭遇了诡异事件,把马晓崇摇醒后大家即刻下山回家。之后,我已经一个礼拜没和马晓崇联系了。
“那个,一周前,我儿子是和你一起出门的吧?麻烦你能不能过来我家一次?我儿子有点奇怪……电话里讲不清爽……”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马家在上海有名的老式街坊彩虹街上。在乘凉街坊热情的指点下,我和拉拉很快找到了马家。他家门框边的墙缝里还插了面小国旗,虽然有点褪色,但一下让我肃然起敬。
“快请进快请进!”马晓崇的父亲马建国身材矮小,头发花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但神情是朴实醇厚的。把我们一拉进门,他立刻紧紧地关上了大门。
马晓崇母亲林香桂膀粗腰圆,比马建国高整整一个头,掀开过道里被厨房油烟熏染得粘手的塑料珠帘走出来,尖利着嗓门愤怒地呼啸起来:“辣块嘛嘛,你们这些小鬼都寻死哪?把鹅家晓崇闹腾成什么样儿啦?鹅非找你们家大人算帐不可!”
“别嚷嚷,好好说好好说!都是小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搞清爽。”马建国连连拍抚妻子:“到前厅坐下来说。”
我们被引着穿过长长的过道,来到前厅兼夫妻俩的卧房里,在一张黯淡破旧的沙发上坐下。
“推算时间,是和你们一起出去玩的那天最有关联……才麻烦你们跑这一趟。”马建国皱着眉头:“这几天来,那孩子有时候还挺正常的,有时候就……”
“啥人?啥人在辣块里嘎?!”背靠窗户坐在桌边的马母突然把视线投向黑暗的长过道,颤抖的话声里充满了惊悚感,引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客厅的白炽灯光被中厅的门框阻挡住,在楼道口形成强烈的阴影。寂静的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血红色人影一动不动地矗立在狭窄的过道里。灯光只打到人影光着的脚面上,脚指甲上涂满了艳丽到刺目的红色指甲油,而那双脚骨骼粗大,汗毛丛生,分明是个男人。
人影象梦游人般迟缓地移动过来。绣满了牡丹的血红色旗袍也一点一点在灯光下展露出来。
终于移动到灯光下,我们四个人又是惊异又是恐惧,一时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马晓崇紧绷着一件老式的新娘子才穿的富贵旗袍,衣服的后背全部扯脱了线;脸上扑满了厚厚白脂粉,画了歪歪扭扭的长眉毛,嘴唇用唇膏涂得鲜红,有不少还涂到下巴上,活像刚喝过人血没擦嘴。如此浓妆艳抹的一张尊容却毫无表情,说过分点,象一具即将参加遗体告别仪式的死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