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才明白,应该是不想再独自一人在家对着电脑吃早餐。而无论如何在书店吃早餐不太好,但他看上去没有讨厌。“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啊。”不过今早买完早餐经过时,店没有开。面前word文档,依然写不出一个字。脑海回响看见店没开的时候,旁边巷子正传出“收买废品~!收买废品~哟!”的叫声,还有其单车轮子偶尔碾压在凹凸太厉害的路面时,车身就会不受控制似的发出快要整个震碎掉的声音。整个震碎掉的声音。晨光明明是一样的。
■ 今早先去巷子里远看一下,店开了。于是我买了两份早餐,再走进店里。他趴在柜台上看电视,然后,我们一起吃早餐。递给他一份的时候,他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如果他至少表现出一点惊讶,那我已经可以把这种惊讶当做感谢……我是这么想得到回应?“昨天……店没开?”“嗯,去拿一点新书回来。”“噢,那我今天就在这里看书吧。”“我把电视声音关掉。”“哦不用的!我看书时不怎么会受外界影响……”“没关系。”
接下来我们的世界里,连声音也消失,只有雀跃到不自然的电视影像偶尔或多或少地投射在各自的脸上,却只像在死睡不醒的梦里寻求玩伴的颜色丰富的话语。他始终话很少,我却特别多话似的,但不是通过“他说话比我少”对比出来,而是跟平时没什么机会说话的我。晚上打烊时,我买了两本,一本因为已经读完,另一本因为刚开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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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吃早餐感觉很好。一个人住之后就没吃过什么早餐,很想感谢他,不知怎么开口。
■“入梦的花街,全途都被他用悔恨撕碎然后重合成不曾存在的回忆……”“野外生存时我们必须防范野熊,以下四点要注意……”“那终究是不可期盼的愿望——站住!苏斯!我知道你很爱她……”“从此以后,任何人看见美杜莎,都会立即变成石头。这是雅典娜对她的惩罚。”眼睛离开书本。他正在折纸,看上去不太成功,纸扭成一团不明物体。“像石头……刚刚书里写,有一个人被惩罚了,无论谁看见她都会立刻变成石头。我觉得她有点可怜,不是指变成石头的观众。”“……美杜莎吗?”“对,你知道诶。”“嗯……永远都不能被看见和接近啊。”他重新把纸慢慢摊开。“就是觉得她不得不一个人生活,那一辈子也无法跟谁说话吧,一肚子的话。”“刚开始可能不情愿,但总有妥协和习惯的一天啊。大概独自生活的人都这样。”沉默,可以听见店旁晾着的地拖把水滴到塑料桶里的声音,平稳而无聊。“……你好像把过程说得很简单。”“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他抬起头,见我有点愕然,他第一次笑了,虽然看上去有点紧张:“别介意,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已满布皱痕的纸上,皱痕间微妙的阴影下仿佛就埋藏着他“这么过来”的一切过程。只是看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