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羌就上了越野车,考古队里的人都来送行,望着他的眼神像在望一个烈士。陈羌似乎也很紧张,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陈大哥。”殷漓破天荒地叫了一声尊称,说,“你一定要小心,过石林的时候不要刻意去找他们的车,就当做没这么回事。”
“好。”陈羌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关上了车门。发动机轰鸣起来,越野车在沙漠上掀起一片黄沙。
殷漓望着远去的车,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安来,像是掉入了一个漆黑的洞里——找不到来路,也找不到归路,那种不知所措令她恐惧。
“小漓。”秦雯拍了拍她的肩,说,“不要看了,陈大哥会没事的。”
殷漓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没事。
车子消失在沙山的后面,殷漓随着众考古队员一起回了营地。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了下,决定还是到墓地继续挖掘,看能不能再找出什么有价值的文物来。
吃完早饭,大家带着工具朝墓地出发。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很压抑,躲在石林里的盗墓贼成了众人心中无法散开的阴影。如果只抢文物还好,如果他们凶性大发,杀人灭口的话……
没有人愿意想下去,特别是女孩子。恐惧更深了一层,对于她们来说,可能不仅仅是死亡这么简单。
殷漓坐在那个巨大的石盘上,看着众人默默地工作,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味道。胸膛里像堵着一团厚厚的棉花,令她无法呼吸,几乎窒息。
这个时候,应该找点什么事来做才对。
她站起身来,望着那只巨大的石盘。如果这就是墓道的入口,怎样才能开启它?难道真的只有用炸药炸毁这一条路了吗?如果真的动用炸药,会不会毁坏里面的文物?何况这只石盘本身就有极大的考古价值,即使真的要打开,也必须慎之又慎。
她围绕着石盘慢慢地踱步,脑子里一团糨糊,白茫茫一片。有时候,她喜欢这样发呆,发呆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很多智者都是从发呆里找到的灵感。虽然,很多人虔诚地称呼他们的行为为冥思。
突然之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在殷漓的眼前一闪而过。
她猛地一惊,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长发披散在脑后,身上的红衣绣着漂亮的凤凰图案。她光着双脚,在石盘上跳跃,纤细的双手在空中舞动,动作如行云流水,柔软而灵巧。
我是在做梦吗?殷漓这样问自己,还是又出现了幻觉?如果仅仅是幻觉,为什么这名女子给人的感觉如此真实。
红衣女子优雅地舞蹈着,每一个动作都美妙无比,像敦煌壁画里倾国倾城的飞天舞女,舞姿里蕴含着勾魂摄魄的力量。
她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衣服上的金色凤凰仿佛活了过来,殷漓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无数的凤凰在这片红中欢快地舞蹈着,空中仿佛有仙乐传来,宛如天籁。
殷漓的眼神迷离起来,望着那飞舞的凤凰,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那跳舞的女子一个转身,裙摆在空中划下一个优美的弧度,跳到她的面前,向她伸出手来。画着白妆的艳丽的脸庞露出一道魅惑的笑容,端的是国色天香、闭月羞花。
殷漓情不自禁地牵住她的手,踏上石盘,随着她的韵律跳动起来。每一个舞步都和她配合得天衣无缝,宛如天成。
你究竟是谁?殷漓的喉咙像是堵着一块骨头,说不出话来。她在心里默默地问道:为什么我三番五次梦见你?你是墓里沉睡的昭伶公主吗?
你,是我的前世吗?
红衣女子温柔而悲伤地笑着,宽大的红袖在空中一舞,拂过自己的面容。殷漓注视着她,谁知红袖过后,显露的,竟然是一具焦黄的干尸!
殷漓一惊,倒抽了口冷气。眼前一黑,世界一阵天旋地转,朝后倒去,跌落在石盘之上。
“小漓!”原本正拿着刷子在沙里寻找文物的秦雯一见好友晕倒,将刷子往后一丢,便向她扑过去。跃上石盘,将她扶起:“小漓,你怎么了?小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