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里苦涩的味道还在延续,而那种莫名的悲伤却越来越真实了……
是幻觉吧,李子树旁突然出现了一个孩子。诺兰有些恍惚,他的眉眼极其熟悉,看起来只有几岁,白皙的脸上挂满泪滴,正拼命地捶打着李子数的树干,嘴里断断续续地似乎在跟谁哭诉:
“为什么……那个孩子不过是家里穷交不起学费而已,为什么一定要把他赶出去?我不要这样……
“当理事长就必须要这样铁面无情吗?这样做很残忍!真的很残忍!我不喜欢这样子的爸爸,呜……
“我不要做个冷血心肠的人,我不做继承人,我不要那本法典,我什么都不要……”
……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心底挣扎呐喊的声音,诺兰的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一些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了下来……
“喂?你怎么了?”苏卡疑惑地看着突然哭泣的诺兰,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好可怜……那个孩子真的好可怜……”被苏卡抓住肩膀摇醒过来的诺兰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
“理事长……就是那个孩子吧。”注视着苏卡近在咫尺的脸,诺兰在脑海里把年幼的孩子和他的影像完美地合二为一,“你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呢?理事长?”
“……我怎么可能哭?你弄错了!”
“不!小兰很确定,那个在树下哭泣的男孩就是小时候的理事长。”
苏卡沉默了,始终绷紧的身躯在靠紧李子树的时候终于松懈下来,语调也变得和缓:
“你也许不会相信——我手上的这本金色的书其实是一部法典。比兰德家族世代管理着圣弗丽卡学园,凡是家族中继承理事长这一职责的人,就会得到这本法典。”
“所有违反学校规定的人,名字就会自动出现在法典里,而理事长的职责就是——铁面无私地惩罚这些人。我们家族的人认为只有不带感情、不问缘由、忠实地执行规则,才能做到绝对公正!”
那么……理事长就是被家规束缚着才会变成现在这种铁血冷酷的样子吧,他的内心,其实不希望如此吧……诺兰注视着苏卡沉静的面容,在心里偷偷地想着。
“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常常说我是个心思敏感细腻的孩子,并不适合继承学校,但在父亲过世以后,我经过努力终于变成了他所期待的样子,可是,父亲似乎还是对我不满意……”
“理事长的父亲对理事长不满意吗?”诺兰有些好奇地迎上苏卡的视线,“为什么理事长会这么认为呢?”
“李子。”苏卡怅然若失地指了指李子树上那满树的果实,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苦涩,“又涩又苦的李子就是父亲对我不满意的证据!”
“哦,是这样吗……”
看着树上的李子,诺兰陷入了沉思,如果苦涩的李子里真的包含理事长父亲的心意,那他究竟想表达什么呢?真的是对儿子的不满意吗……
“我觉得,也许您理解错了。”
想明白了的诺兰,望着年轻的理事长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暖的微笑。
“理由?”苏卡翻开手中的法典,似乎并不太期待答案。
“理事长的父亲很爱理事长,而在一个慈祥和疼爱儿子的父亲的想法中,和家族传统比较起来,儿子的幸福应该更重要才对!”
刷刷刷——
一阵微风吹过,所有李子树的枝叶都摆动着身体满意地点头,似乎是在赞同诺兰刚才的那番话。
原本漠然的苏卡从法典中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望着诺兰,专注地倾听起来。
“所以,按小兰的理解,变苦涩的李子并不是代表理事长的父亲对理事长不满意,而是——他在为你的不快乐而悲伤。”
嘎吱嘎吱——果实累累的李子树摇晃得剧烈起来,在越来越大的风声里,诺兰似乎听到了理事长爸爸充满慈爱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