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这件事开头是我的错,我应该早就跟他坦白。可我也是个混蛋脾气,越是亲近的越要坚持原则,跟那些一毛钱关系没有的人倒又宽容又和蔼。现在我只认百分之五十责任,所以是不是先去道歉,还要好好想一想。起码也给他点时间想一想。用兵家的话说,这叫斗争策略。时间长了,两人吵架总难免。这只是个开头,
如果我这么容易丢盔卸甲,以后再吵架怎么办,难道次次低头认罪?我好歹也是个女的啊,天生就不用讲理,能到这步已经强别人许多了,真拿出胡搅蛮缠的本事来,他还不是一样没招干瞪眼。
是,我就这么天真自信,我不信他真要和我分手。
如熙万分崇拜地看着我:“姐姐,你都可以开班当老师了。不过,今天是他的生日,你没忘吧?”
我真忘了,这24小时从谷底到浪尖让我的身心都承受的巨大折磨,别说他的生日,就连我自己姓什么都快不记得了。看看吧,要是他请我,我就去。要是不请,那我就在这儿遥祝。
道不道歉,这是个问题。
安琪就最受不了我在毫无意义的问题上钻牛角尖。你的面子就那么值钱?我说不,面子有时候还不如鞋垫子。我可以先道歉,但重要的是我想让他明白,解决事情最好的办法是两个人开诚布公。不管是我和他,或是他和谁,藏在心里只会越来越糟。安琪想了一会儿说,你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反省,面壁思过然后恍然大悟,那你这种做法和他的有什么区别?你已经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儿了,就是死也不告诉他,让他自己猜。你也太难了吧?
有时候我挺烦安琪的,张嘴就是逆耳忠言,好像不指出我的虚伪做作小心眼就对不起天地良心。不过,我承认她确实有道理,何况凭我对安帝的了解,他不是一般的认死理,想他自己峰回路转恐怕不容易。
算了,当日行一善,省得他活活憋死。听ANN说,那边这几天阴云密布,安帝已经很久不见笑模样了。以偌恨不得把舌头咬下去。连成天嘻嘻哈哈的万彬高秋也跟遭了雹子的茄子似的,都盼着晴天见太阳呢。所以我这一善功德无量啊。我其实最想知道成雪辉的态度,他在“王族”中还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理智,也能脚踏实地地考虑问题,不像其他人,天马行空只图痛快从不想后果。没想到这次成雪辉也跟其他人意见一致,用他的话说,现在能在一起为什么不珍惜呢?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多不值得。
我特意挑了人都在的时候跑到排练厅,手里拎着饮料水果点心,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挨个问安。以偌就差没高呼万岁,眼神里满是兴奋感激,有点农奴刚见解放军的意思——头儿在后头看着呢,只能把笑压着。
道歉并不用非把“对不起”那三字说出来,体现在实际行动上更显示诚意。
我巴巴儿地挑出一盘小点心,他最喜欢的栗子蛋糕,双手捧着递过去,再加上旁边的叫好称羡,也算是给他做足面子。
为了做好这一盘蛋糕,我昨天做了无数次实验,虽然成品不多,但加上浪费的,足足够他们六人当一顿正餐。今早4点我就爬起来,边做还边想,只要是个男的就能感动够戗,何况还是向来感性的安帝。
没想到他居然一扭脸说:“放着吧,我不饿。”然后迈步就走,把我一个人搁那儿了。
大家全愣了,盯着看我,好,反正也是做戏,我就给你做个全套。思想坚定耐不过身体不争气,不用伪装,一开口都是颤音:“安帝,你还生气吗?我知道是我错了,对不起。”就这么十几个字,我断了三、四次才说完全。边说我心里边疼:“林恩亚,你这回可真露了脸了,还面子里子呢,到最后连渣都没剩下。”
他没回头,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说:“我没生气,我真不饿,一会儿再吃。”
OK,我已经退到头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跟谁这么低声下气过,当初让老爸打成那样,都没服过软,今天却栽在你手上,这算报应还是什么?手指上的烫伤也变得触目惊心,我都有心给自己一个嘴巴,谁让你来自讨没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