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偌和成雪辉万彬一起出现,难道今天除了安帝都这么有空?可惜这几个不会打麻将,不然倒是四角齐。不如现教他们,公司里有现成的麻将,我的技术也不错,兴许又是发家致富一条新路。我正幻想着赢光他们的钱去哪旅行呢,万彬在我耳边一声怪叫。
“想什么呢?”他问,剩下两个也好奇地凑过来。
“想……不能告诉你。”当然不能说,骗钱守则第一条,不能让当事人知道。
“我知道,”成雪辉笑,“一定是想安帝吧?真是羡慕,不然我和安帝换换好了。他应该会答应我的。是吧?”
以偌才没给面子:“我想不会,因为要是我们一起申请,他答应我的机会更多些。”
我服了,想和这些人正常对话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也不费那个劲了,闭目养神还能修炼身心呢。
“恩亚!”万彬跳到我身边,“给我们做饭吧,我们饿了。”
“老大,你们有点人性行不行啊,到底是你们来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们!”
“我们吃炸酱面就行。”以偌这样说,好像已经给了我天大面子一样。
“命苦啊。”我一边煮面,一边诅咒。几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好了吗?”成雪辉进来问,靠在冰箱门上摆POSE,可惜这招对我没用,本花有主了。
“你想好了吗?”他又一问,显然难度和上题不是一个档次。
“想什么?”
“和我们这样的人在一起很辛苦。现在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可早晚总会知道,你的身份,国籍,都会被攻击。压力之大,难以想象。你做好承受的准备了吗?如果没有,那就好好想一想,不要到时才后悔,让自己或别人都伤痕累累。”他声音平静,可目光里波澜壮阔。我一语中的:“看来有人曾翻过车。”
“是的。”他诚恳地回答,诚恳得让我猝不及防。
无论如何这也算不上个好故事,成雪辉斜靠在墙上,眼里渐渐浮起一层哀伤。是的,在我看来判断一个故事好坏的标准很简单,看它是能让你哭,还是让你笑。
“我是在美国的时候认识她的。那天我很晚才离开学校,想穿条小路快点到家。没想到几个黑人拦住我,开始只是挑衅,可能在他们眼里,黄皮肤的人好欺负。我不说话,虽然很生气可一直忍着。后来他们越说越过分,说我是黄皮肤的杂种,我再也忍不住了,就冲上去。结果可想而知,没用几秒,我就被他们踩在地上。他们不停踢我,有个家伙甚至拿出了一把匕首,我想我可能快要死了,就在这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喊警察来了!几个黑人怕麻烦,跑掉了。我支撑着想爬起来,可惜试了几次都不成功,直到她走过来,扶住我说你还好吗?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有天使般的善良,我点点头,好像还笑了一下。她把我带到家里,包扎伤口,还给我煮了一碗面。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意大利面。她说她叫朴佳惠,韩裔美国人。原来我们念同一所中学,可从来没碰见过。”
他笑了,有一种只存在回忆里的温暖照在脸上,那个女孩就是他最初的恋人吧?
“后来我们就常常遇见,在图书馆,在餐厅,在路上……她以为是巧合,其实是我故意在她经过的地方等着她。她是很特别的女孩,喜欢弹钢琴,喜欢绿色植物,喜欢吃辣一点的东西,喜欢小动物,遇到不公平的事就一定挺身而出。如果说开始我对她仅仅是一点感动加一点好奇,可接触深了,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她深深吸引住了。是的,我爱上她了。我想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女孩,有她在我身边,就是最快乐的日子。我鼓起勇气向她告白,到她家门前,才发现连束花都没有准备,可还是结结巴巴说出来,我喜欢你。她当时脸红成了大苹果,也不说话,也不看我。我心想完了,她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没想到过了一会,她终于点点头。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我简直都要蹦起来,或是大喊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