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在QQ上传过去的“下了一整天的雨,我的心情也灰暗下来”,安琪一顿暴笑。这不怪她,以前一碰到有人悲秋伤春,我就忍不住骂,全天下那么多天灾人祸也不见谁可怜可怜,掉一片叶子至于哭得肝肠寸断吗?矫情得是不是有点过了?安琪说像我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才是稀有物种。
笑够了,她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是啊,怎么了,我也想知道呢。”自从上次以偌说了那些话,我就像吃了不好消化的东西,一直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几次用乱七八糟的理由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事往一起瞎凑什么劲儿。想吃饭自己做自己买去,我又不是你们的保姆!宁可自己在家无聊到看第N遍《反恐特工》,也不想看他那张不阴不阳据说隐藏了心思的脸。
可是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金田说如果我不出现,他就带人过来包围。你不想明天成新闻头条吧?他这样威胁过,又换成撒娇语气,好恩亚,今天可是我的生日,难道你真的不想来吗?你就那么讨厌我?
“当然不,”我无奈地回答,“你要我几点出现,晚一分钟我都交罚款。这还不行吗?”
“你先准备着吧,一会儿我们去接你。”金田匆匆收线。
“准备什么,礼物?这大雨天我上哪给你买去。”
好在还有从国内带来的五粮液,是安琪老爸的私人藏品,临出国前她非要塞到我包里,现在算是派上用场了。忽然我发现,我并不反感他这样软硬兼施的做法,也许我一直在盼望有人能这么做,我才有借口出现。
时间永远和人过不去,你希望它慢点,它给你来个岁月如梭;你希望它快点,它偏就让你一日三秋。我打扮停当,在卧室转了三圈,上网看了新闻,翻了昨天的报纸,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正考虑是不是换下这身硬邦邦的裙子,好好喘口气,门铃响了,老天保佑金田!
“是你?”我看着一脸纯真笑容的亚达,有些迷糊。
“是我啊!”他乐了,“他们先过去了,还要接几个朋友,就让我来接你。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吧?你讨厌我吗?”
我晕,怎么都一套语式啊,怕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不讨厌,我谁都不讨厌。我嘟囔一句,忘记了面前的这个能听懂中国话。他乐得嘴都闭不上了,我也跟着笑,这样也好,路上不会闷,也不至于紧张。
有时候我真想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的,七拐八拐不说,荒凉得连电灯都像抚顺天上的星星似的,稀少遥远,远远还有海浪的声音。亏得亚达开车技术好,我们才没直接掉沟里去。
原来这是以偌家的别墅,他们另一处魔鬼乐园,以偌说在这里又隐蔽又安全。我大笑,又不是反党叛国,讲得太严重了吧。
“哎,”他夸张地叹气,“你不知道狗仔队有多厉害,像我们这样的人,也就是表面风光,有句中国话怎么说来着?”
“哦,你的意思是狗改不了吃屎吧?”我假装认真。
“对,就是狗……”不对!他倒不傻,发现陷阱绕了过去。
我大笑,气得他想要跳车。好在高秋迎了出来,避免了一场寻死的悲剧。看我满面春风一步三摇,高秋的好奇心又出来了,跟着我追问:“有什么好事吗?告诉我吧。”
我摇摇头,边说中文边拍他的肩:“傻孩子,告诉你你也听不懂啊。”
酒喝到一半,我偷溜出来。
晚上的海风很凉,有助于迅速清醒。不然我也禁不住音乐的鼓动,跳起舞来。关键是我又没有ANN那两下子,拿什么动胯扭臀显摆自己。做人首要一条,得会藏拙啊。在大家起哄之前,还是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还有一个理由,不想让他看到我神经病一样突然落寞的神情,不想听任何一个人用关心好奇探听甚至敷衍的语气问,你怎么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能说真话,也不能说假话。记得很久以前有人这么问过我,那会儿我年轻啊,幼稚啊,把虚情假意当真了,心里有什么说什么,听的人呢一脸惊讶,一脸委屈,说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说这么仔细干吗!后来我索性不说了,宁可憋在心里五痨七伤也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