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叫安帝,刚才每个人都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偏他话少:“我是安帝。”连“大家好”这几个字都吝啬掉了。算他占了声音甜美的便宜,没人觉得高傲孤僻。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一下就记住。安帝,本就是个好名字。
“你也应该表演个节目。”他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的话引来了一致同意,连我刚刚积累了些好感的一群小鬼也跟着起哄。我杀鸡抹脖子地使眼色,没人搭理。这些小王八蛋,回去再找你们算账。
演什么呢?就我,唱歌肯定是不行了,天生的五音不全,在哪儿一张嘴都能起到清场的效果,再闹出人命来就不好了。
跳舞?还是算了吧,人还是要懂得藏拙的,不能鲁班门前使斧子,关公面前耍大刀。还有什么适合小场面发挥的呢?愁死我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成一圈,把我挤在中间,看来不弄点真功夫是过不了这关了……
有了!上学的时候老师曾给我们布置过一次作业,把《关雎》翻译成韩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光意思不能变,还要压韵,费了我一个星期的心血,终于做出一篇广受赞扬的译文。不管怎么说朗诵也算是我的强项,就它了!我抑扬顿挫地先来了一遍中文,小鬼先安静下来,他们还没学到诗经吧。当我读到韩文的时候,六个大魔怪也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这是你写的吗?”万彬傻傻地看着我,问出这么个幼稚的问题。我倒是想,可惜没本事啊。
不是。我老实地摇摇头:“这是《诗经》国风中的一篇。《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距离现在已经好几千年了。”
他们佩服万分,我就咽下了险些要出口的那句:“那会儿你们的祖先还在树上呢!”
两个小时的会见就这样结束了,在门口握别的时候,小鬼一个个感激涕零,纷纷表示要支持他们一辈子。邢娜更发誓只要高中毕了业,就到韩国来念书,还要她的“高秋哥”一定要等她。
只是最后这句,我考虑一下,翻译的时候还是变成了“祝你们事业越来越好”。
李先生和安帝一起送我们出来,客套话说得我牙都疼了,李先生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好在有人跑过来叫走了他,才算把我从虚伪的假笑中解救出来。孩子们都坐到了车上,安帝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好点了吗?”他问。
“啊?”我一头雾水不知所以。
“你不是刚摔倒了吗?好点没有?”
“哦,好多了。”这是他主动要求送我们,就为了问这个?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也该相忘于江湖啊。
“恩亚姐,太羡慕你了!”杨丹露眨巴她的大眼睛盯着我。
我心里一阵发毛,撇撇嘴说:“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背井离乡,还要伺候你们这群小爷。”
“可是你能看到‘王族’啊,你知道他们有多红吗?”大家七嘴八舌围上来,轮番攻击我:“有些人想见都见不到呢。就是,你也太不知足了。刚才安帝和你说什么啊?你觉得他们几个谁最帅……”
我脑袋里像是一下捅进了七八根调酒棒,不停搅和,快要爆炸了。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停!我对什么‘王族’没兴趣,也看不出谁长得帅。你们给我乖乖坐好。真是的,不知道在哪学的崇洋媚外,媚你也媚个像样点的啊,一个韩国,所有文化都是嫁接我们中国的,还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车里安静下来,小鬼虽然不满,但看在我帮他们实现了愿望的份上,总算没“揭竿而起”。
可是,我说的是真的吗?这个下午,我好像闯到一个江湖,有“王族”的江湖,抛却门户之见,我得承认,江湖中人个个身怀绝技,色彩绚烂。
不笑时酷酷的队长以偌,像沈浪,看似不经意的眉梢眼角流露出睿智的神采。一样疯一样玩的背后掩盖的是对世间冷暖的深思熟虑;
成雪辉,有着女孩子都要汗颜的妩媚,竟是武林高手,有点李寻欢的意思。男人想要变得强硬无非为了保护自己或是保护心爱的人,他,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