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谈到半夜,此时外面黑夜如漆,无边的宇宙沉浸在寂静的寒雾里,屋后的树林里有夜枭的长鸣,那声音有点凄厉,带着子规的哀怨。
楚寻风说聂教授留下的那枚古银币有可能告知他藏身的去处,这枚古银币隐藏着重大线索,聂数数突然神经质般的颤抖了一下:“明白了!”她蓦然惊觉,意识到说漏嘴了。
“什么……”楚寻风还沉浸在对莱布尼茨的敬仰与唏嘘中,没有意识到她的惊惶。
“寻风……”聂数数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蓝黑相间的瞳孔似乎有泪光在流动。
这莱比锡的黑夜啊!它到底隐藏着什么?是原始森林里那些邪恶的瘴气,还是躲在蝙蝠洞里修行的吸血妖孽?它为什么让人如此煎熬?
聂数数沉默了半天,抬起头望着楚寻风,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不敢说,最后轻轻道:“寻风,你会永远与我在一起吗?”
楚寻风吻了一下聂数数娇嫩的脸,斩钉截铁地说:“当然。”
聂数数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对漂亮的酒窝。
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楚寻风,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楚寻风一时不知所措,紧张地坐着不敢乱动,聂数数不小心碰到被砸的肩膀,楚寻风“唉哟”一声又立即咬牙忍了回去。
“啊!怎么了?让我看看。”聂数数这才想起楚寻风在飞机上被什么东西撞过,于是强行掰开他捂紧的手,扯起他的衣服看到青淤一大块。
“天!”她颤抖着手轻轻按了一下,“幸好是肩膀,要是别的地方……”聂数数眼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她本不是那种爱哭的女孩。
楚寻风却只知道傻傻地笑,虽然平时他吹嘘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她边用药水涂他的伤口边问:“傻瓜,你,你怎么这样傻?”
“我练了多年的气功,躲开的话,中国武术的脸往哪搁!”楚寻风咬紧了牙根,脸色苍白,强烈的疼痛让他汗水涔涔,想强装笑容也装不出来了。他手抓紧了聂数数的粉色羽绒服,勒得聂数数的脖子生疼。
“是不是很疼,抱着我是不是好一点?”聂数数将身子贴了过来。
楚寻风感到天然的体香扑鼻而来,她处子的体温将他的灵魂卷起,头脑只觉得一阵晕眩,他的脸突然变得绯红,这个自命风流的诗人倒害羞了,其实他只是一个酸秀才而已。
“放松,马上好了。”聂数数用手指轻轻揉搓着伤口。
上完药后楚寻风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衣服穿好:“没事,皮肉之伤。”
聂数数突然紧紧地抱住楚寻风,弹指欲破的脸颊烫得惊人,她气喘吁吁,身体颤栗着,轻声对楚寻风说:“寻风……”
“怎么啦?”楚寻风轻轻地搂住她。
聂数数摇了摇头。
“怎么啦!有我呢。”
“我怕今晚过后永远也见不到你了。”聂数数突然哽咽着。
“别说傻话。”楚寻风见聂数数眼中有泪珠在滚动,伸手将聂数数抱得更紧。他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什么这样激动,聂数数一直是个非常理性坚强的女孩。
好像有风吹过,聂数数灼热的身体经孪了一下。
楚寻风看到窗帘被风微微吹得似涟漪一波波的浮动,这样的冬天连门窗都不关好,晚上岂不是冻死,他走到窗口去扯了一下窗帘。
当他将窗帘轻轻掀起时,一张惨白的脸正贴在玻璃上朝里面窥视,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在灯光的反射下映出幽幽红色,透着狰狞。楚寻风吓得气都吐不出来,当他定睛再看时,那青影一闪而过,瞬间就消失在霭霭夜幕中。
此刻夜色深沉,唯有房间一点灯光晕晕的罩在草坪上,窗口罅缝里一线凉风吹来,楚寻风只觉一阵发冷。这样的夜晚,唯有清凉如水的风,这绿色掩映下的“易庄”,为什么会有幽灵般的影子?想起聂教授的离奇失踪,楚寻风毛骨悚然,这张脸似乎还在哪里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