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秀在学校里过了两年非女孩的日子,经常要遭遇莫名其妙的批评和莫须有的“迫害”。如果我们今天来分析一下我们这一代人的思想,阴暗的思想根源有一部分是来自于老师的“迫害”。这种迫害是广大的和长期性的。直到第三年,一个新调来的男老师做了群秀的班主任,并且校长已换了新人,群秀才过上好日子,并在同年夺得全年级期终考试第一。在良好的环境里,群秀越长越漂亮,因此她在班里有个外号叫“童美人”。五年级时,开始有男同学追求她,她那时最看男孩子不起,一一拒绝。那个追求她的男孩子,后来也长大成人,并且在群秀和笑一以后的故事里,扮演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角色。他的名字叫汤家良。
读初中时,她姣好的长相和优美的身段被省里一个艺术体操教练看中,跟她父母商量。父母问一个朋友,什么是艺术体操?朋友也没文化,只是从电视里晓得什么是艺术体操,但说不明白,就做,把腿往头上抬,抬到一半就疼得“哎哟哎哟”叫唤,把腿放下来,说如果脚能踢自己脑袋了,就是艺术体操。父母回家对群秀说:“爸妈今天去看了艺术体操,艺术体操要用脚踢到自己的脑袋,苦,别学它。”童群秀从小怕苦,一听父母说苦,哪有不坚信的?也同意不学了。
孤陋寡闻的童思蜀若是知道香港的几位小姐在这个时代就凭胸脯上的两堆牛屎霸肉都可以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时,他就应当有让儿女们人人学门真本事的迫切感。
初二时,外市有个网球教练,到学校物色人才,相中了群秀,说她身材匀称,手长腿长,韧性又好,练两年可以取得亚洲冠军,甚至可以打进世界排名100以内。群秀父母又听说网球也苦,拒绝了教练,他说:“我家女儿不想成什么大人物,读点书,将来找份好工作,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这真是群秀的一个绝好的成材机会,她父母却轻而易举地让她跟它失之交臂。群秀若珍惜这次机会,那么她也许会跟目前我国著名的几位网球女选手齐名,甚至超出她们,打进世界性的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和美国网球公开赛等等,最坏,也可以像中国某个女选手一样,到香港或新加坡等经济发达地区的网球馆去当一个受阔佬们尊敬和喜爱的陪练,收入丰厚。
童家死守这种形式上的平平淡淡的生活,有其深刻的家族根源。之所以说它是形式上的平平淡淡,是因为它的内容并非平淡,有太多的难处和苦恼包含其中。平平淡淡的生活真正的内涵是心灵平淡,修身养性的一个处方,它要求丰厚的物质作基础;即使生活富裕了,还得需要一颗有修养的心灵,懂得欣赏人类的各种艺术,平淡里才有闲情逸趣的内容,若不然,平淡里的空虚就变成了真实的枯燥了。再说拮据的日子里,哪能尝到真切的“平淡”?所以童思蜀信奉了一辈子的平淡生活,却一辈子也没有尝到过一刻的真切的平淡。他总是为儿为女忙这忙那,顾此失彼。他口头的平平淡淡的生活,只是他对生活的一种误解和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