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秀说着,不知不觉热泪盈眶。笑一看着自己的小母亲流泪,也赔出许多泪。笑一心里的气愤和感动夹杂在一起,他恳求地对群秀道:“别说了,我收下你的钱,今晚到我这里来吃饭,我做好菜,陪我吃顿好的吧。不要再说你爸爸了,我们已经有了结论:他是一位慈爱的父亲,但不是一个好父亲。”
180元很快就花完了。笑一没有固定收入。近来他致力于写严肃小说,稿费不能立竿见影地来。群秀要他只管安心写小说,不要担心外面的事,自己换了一份工作,新单位每月有600元工资,够两人花了。
笑一问她在童鞋厂的工作怎么办。
群秀说:“停薪留职,反正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我早想出来闯闯,只是没有勇气,现在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做。”
笑一反对,劝群秀:“一人出来闯,除了勇气外,还要有本事。你必须先修练自己,看你最爱好哪门,修练好了再出来。比如我,我骨子里面就爱好文学,坚信自己会成功,万一严肃作家当不了,我至少可以当个通俗作家,专写通俗的畅销书。我不但要应付房租和日常开销,每年还要存一二万元。我有能力出来,不会饿死,并且不是出来混日子,我的力量一天比一天壮大。我希望你也是这样。”
群秀听不进去。
第二天,群秀还是到新单位上班。奸钻的老板只给群秀副职的钱,却指派她主职的工作量。其实他若知道群秀一心要改善她爱人的生活的心,大可不必如此。只要是正当工作,她什么都会干,并且不畏艰苦,心甘情愿。
群秀到郊外的工厂去跑单,老板不准她打的,又没有公共汽车通那里,群秀为了600块钱,只好骑自行车,每天一趟或两趟,每趟十五公里,汗流浃背地奔波其间,回来还要做仓库里的事。晚上还要应酬,有时深夜才下班。群秀没有更多的怨言,她平身第一次体会到金钱的重要。
群秀一想起笑一喝粥的样子,想起笑一在那种特定的时候总是叫她做妈妈,就觉得她活着的全部意义是为了笑一幸福,因此全不顾自己。她为了节约,从此不吃早餐,中餐和晚餐都是先让笑一吃饱。她很快就消瘦下去,脸上现出骨头的形状,白肤也晒黑了。
有一天,一个女同学在街上碰到她,不是群秀叫她,她竟认不出群秀了。一个面若桃花的美女突然堕落到皮包骨头,怎一个“悲惨”形容得了。
“你怎么啦?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有姐姐帮你呢!大家都以为你失踪了,被黑社会绑架了,看你骑着自行车,辛辛苦苦的样子,不是被黑社会强迫做苦力吧?”女同学说。
群秀笑,“没有。我恋爱了。为了他,为我自己,我应该学会吃苦。但我挺快乐,你看我脸上的笑容,装出的和发自内心的,不骗你,我很开心,我觉得我最近活得挺真实。”
“他是干什么的?这么累你,他在干什么?”
“他在干一件大事,要写出优秀的作品,这需要很长的时间,我爱他,就愿意帮他。”
“爱情最易使女人发昏,你要清醒点。爱情也使人盲目,希望你不要自己欺骗自己。他真的爱你吗?有些男人要利用女人也装得挺像,带他给我们看一看,我们帮你鉴定一下。”
“不可能,他就爱躲着不出门。他在拼命写,他要当大作家。”
“许多成功的男人都是踏着纯洁姑娘的肩膀爬上去的,然后甩掉,给姑娘留下一身沧桑和一颗冰冷的心,让她再去面对一个永远没有爱情的陌生男人,这就是现代都市大多数姑娘的生活轨迹,群秀,你要小心。”
“他不是这种人,决不是这种人!”
“听说彩虹的事吗?她两次自杀未遂,现在跟第三个男人生活,日子全不是一个女人过的。”
“不知道。我不想听到这些。女人正是听多了这些悲惨的故事,而怀疑自己的男人,影响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