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偷偷摸摸的地下活动当然持续不了多久。
一个早冬的傍晚,群秀照例到笑一家来吃晚饭。一般情况下,他们的中饭和晚饭,到口的永远只有一顿,因为那个百演不厌的节目——睡觉。这种如胶似漆的生活使他们亲密得似乎与外界隔绝了。笑一再不跟朋友们玩,群秀也主动跟同学失去了联络。他们成了这个城市里的现代牛郎织女,过着神仙一样的快乐日子。
这天傍晚,群秀上楼后,笑一远远就听到了群秀爬楼梯的脚步声,不等群秀敲门,早把电脑关了,打开房门,迎着风尘仆仆的群秀,一把抱她进屋,用脚后跟关上门,狠狠地跟她接吻。散开后,群秀提出想吃甜酒,笑一就掏出零钱,让群秀下楼去买。
过了五分钟,笑一正拿起拖把拖客厅,外面有人恶狠狠地敲门,口里叫道:“小金,你给我开门!”
笑一听出是童思蜀的声音,并不害怕,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踌躇间开门往外一瞧,群秀提着一塑料袋甜酒,兴致勃勃地上楼,发现父亲时,父亲也发现了她。
群秀吓得脸色惨白,平日慈爱的父亲,一发了横蛮劲,就如同疯子可以提刀杀人,群秀小时候,父亲就提菜刀追杀过大哥童兵,有一次发脾气,把群秀的文具盒砸在她的额头上,鲜血直流。群秀一见父亲这副样子,就吓得双腿发软。
童思蜀一把逮住群秀,像逮一只小鸡似的,抢过她的甜酒,甩在墙壁上,再腾出精力指着笑一的鼻子骂道:“小子,我放过你这一回,记住,我放过你这一回,下次再缠着我家群秀不放,老子就拿菜刀跟你拼了!”然后气咻咻地挟持女儿下楼。
笑一关上门,心想毕竟是亲父女,童思蜀能将群秀怎么样呢,无非是骂一阵罢了,总不至于杀了她吧。反正明天要去体育中心跑步,到时候见到群秀再问她好了,这样想着,笑一早早吃完饭,吞了两粒安定,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
事实上,一路群秀都盼望笑一会追上自己和父亲,挺身而出来保护她,求她父亲不要打她。到楼下时,童思蜀一脸铁青,命令群秀骑车走前,他骑车断后。童思蜀临上车时,还是望了望笑一住的五楼,一根神经也希望笑一追下来,保护他的女儿,再求他几句,他会原谅这对小情人的。可是不见笑一的影子,童思蜀更气。这是一个有着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的人,知道女儿跟笑一这么一段时间,变相同居,没有不失身的。他希望笑一给他做父亲的一个台阶下。快到家门口时,群秀还不住地盯着每一辆出进的的士,希望有一辆是笑一追来的。群秀被父亲逼着,失望地进门,父亲的一只眼睛也在盯着那些出租车,最后也失望地进门。他同情女儿,被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欺骗,并不想打她。
回到家里,老婆李梦华晓得丈夫的臭脾气,早就提醒着他:“女儿知错就是了,不准乱来噢!”从小爱护小妹的二哥这时也拿出一点男子汉的气概来了,贴身站在群秀身边,以防父亲打她。
童思蜀只是恶狠狠地对女儿道:“不准再跟那个小王八蛋来往了!你起个誓。”
群秀如何能说自己不再爱笑一呢,她逼得没法,只好说:“若要我不爱他,那我就去死!”
童思蜀气得眼睛瞬间通红,操起一把椅子,向群秀砸来,被二哥童乐全身挡住。李梦华也一把抱住童思蜀,叫他冷静点。
童思蜀气得在地上跳起来骂着女儿道:“幺妹哦,你爱他,他不爱你呀,他若爱你,早赶来了,早来保护你了。可是他连个影子都没有,他爱你个鬼!你是谈恋爱谈迷糊了,你在梦中,等到有一天你清醒了,可就迟了啊!”
群秀坚持:“他是爱我的,但没有到不顾一切的程度。我爱他,我不顾一切,我得给他时间,他从小就没有人爱他,惯于保护自己,这是他的本能和习惯了,我必须给他时间,有一天他会不顾一切地爱我的。”
女儿的强嘴,唯一的功效是气得童思蜀再打。无奈老婆和二儿子挡在中间,并插进来许多劝解的话,慢慢地就平息了,只是各自心里生着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