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会还的。”
笑一冷笑:“刚才你们那么多双眼睛逼着我,我怎么能不答应?我没有经验,我应当支支吾吾才对。可是现在我清醒了,告诉你,我不准备借钱给他,如果我们能结婚,这钱就是我们的,怎么能轻易借给一个缺乏信任感的人?”
群秀有些生气了:“随你,随你。”
笑一最后总结说:“我明天晚上不到你家来吃饭。你给童兵带信儿,就说我的钱被朋友借了,要不回来,所以没有钱借给他。”
群秀答应了,有些无奈。
这场信任危机,使童兵恼羞成怒,并把所有的情绪很快传染给了父亲童思蜀。全家人瞒着童群秀,要对笑一的身世、职业、财产等问题来个彻底的大调查。
不久的一天,笑一被群秀带回了家。趁群秀上卫生间之机,童思蜀逼视着笑一道:“小金啊,明天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以及存折什么的都拿给我看看,我的同事都在笑话我了,女儿谈恋爱这么久,我们对你的具体情况都一无所知,他们都骂我是老糊涂了,说若你是个通缉犯呢,不害了我女儿的一生一世?”
如果谁要调查笑一的身世,不亚于用钢针去扎他的心,或用铲子掘他的祖坟。这碰着了笑一内心最伤痛的地方,一股怒气油然而起,他没好气地道:“你去问你女儿吧!”就找了一个借口,出了门,从此再不来童家了。
群秀却并没有因此不跟笑一来往,她照例偷偷到笑一家吃午饭和午睡,那时候她有一个固定的观念,她的贞操给了他,一生一世就跟定了他,哪怕他真的是个通缉犯。事实上女人没有任何一个固定的观念能够寿命长久,关键原因是群秀的爱情和情欲都还保留着珠穆朗玛峰的高度,谁愿让自己的灵魂轻易从飘飘欲仙的高度滑落?
这期间,童兵在乡下姑娘的怂恿下,到红花坡奶奶处,用尽花言巧语,想把房屋产权证骗出来,去出租汽车公司做抵押,包租一辆的士开。童兵在部队三年,什么也没有捞到,就领回了一张汽车驾驶执照。他除了玩女人和消遣烟酒外,唯一的本事就是开车。满脑子“长孙为大”(三个孙子,奶奶只对长孙童兵好)的封建思想的奶奶,也不信任童兵和乡里妹子,第二天揣着房证,迈着老女人艰难的碎步,赶到儿子家,把房证和长孙夫妇的阴谋告诉了童思蜀。
童思蜀开始把房证贴身带着,可是没有几天就交给了出租汽车公司,给儿子换回了一辆全新的“夏利”的士。童兵给父亲下跪,声言只要父亲帮他换回一辆的士,他保证每月赚六千元,不到一年就把房证换回来了,他每月还买双皮鞋送给父亲穿,买最好的烟给父亲抽。他结婚还差一万元,谁都不借钱给他,他只好赶快领回的士,开一个月,赚一万元结婚,本市现在的士生意是好得不得了啊。父亲啊,您发慈悲,您手一挥,不但帮儿子解决了结婚的经济问题,重要的是让儿子婚后的生活就有个保障了。听着这些话,童思蜀开始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越到后来,他就越发软,最后差点他要给儿子下跪了,说他答应童兵的要求,只求儿子说话算数,一定记着每月交来六千元。
童兵猛跑了第一个月,赚足了一万元毛利,一分钱也不交给公司,先结婚要紧。
婚期的前三天,童兵开车带父亲和乡下姑娘去给未来岳父岳母过礼,一路上,又说起笑一和群秀的事。童兵希望他们和好,因为他的婚期在即,笑一总会因没有借钱给他而对他内疚,估计会送一份厚礼来。童思蜀却越说越是愤愤不平,但他也记着笑一还是个不错的人,只要笑一向他随便说说自己的情况,给他做父亲的一个台阶下,也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