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这天,笑一老早就买好礼品,一条硬盒包装的名牌香烟,一罐咖啡,六斤高级月饼。到群秀家门时,群秀就不再挽笑一的手了,说怕他家里人看见,这么快就这么粘。
进门时,童思蜀夫妇迎着,小小的客厅里坐满了人,都是老一辈,奶奶、外婆、舅奶奶。他们都很孤单,都被孝敬的童思蜀夫妇请到家里来过中秋节。那几个前辈老女人呢,见笑一一表人材,就纷纷笑着,对她们家幺妹(因群秀最小,得了这个昵称)的这桩婚事表示赞成。笑一在群秀的带领下,逐一喊了奶奶、外婆、舅奶奶。群秀接过笑一手中的礼品,往客厅的角柜上边放边跟父亲撒娇说:“爸爸,我们给你买了你最爱抽的烟啦。”
童思蜀高兴地反驳女儿道:“是啊是啊,我把你养得这么大,抽一条烟又怎么的?”
群秀的大哥童兵正躺在群秀的床上打猪婆鼾,她大嫂是个到城里混了十多年的乡里妹子,只因三次为她大哥打胎,打得童思蜀夫妇小市民的良心战胜了对她的歧视,一咬牙,决定儿子跟她结婚算了。她在城北开着一家时装店,凭着心灵手巧,负担了童兵两年多的胡来挥霍以及烟酒等每天必须的开销。童兵原想玩玩她,占她一点经济便宜就跟她拜拜的,哪想这肉体和经济两本账,早被乡里妹子算得清清楚楚,如今只好结婚。
童思蜀有三个儿女,他有三套房子:火车站附近一套,正给童兵和乡下妹子在装修,准备婚事;红花坡奶奶住着一套,也将作为遗产留给独苗童思蜀的子女们;电力公司又分给他一套两室一厅,他正带妻子和二儿子童乐及幺女群秀住着。他家住一楼,后面有个不小的院子,乡下姑娘正当阳而坐,修着指甲,装出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肚里却是闷气丛生,因为婚事虽然强逼着正常进行,但童兵心里到底似乎没有装下她。
群秀带笑一到院子里,见了嫂嫂。这嫂嫂跟小姑的关系还是很好的,群秀层出不穷的花费不小的时装,都是嫂嫂援手。嫂嫂也从心里羡慕群秀的漂亮和天生丽质。自从她跟童兵打第一次胎后,越发留恋一年前的处女之身。那时自己能吃能睡,精力旺盛,长得跟朵花似的。打胎后,就一天不如一天,尤其又接二连三地打,越发羡慕经常来店里玩的群秀。也经常捏过群秀的手臂,捧到鼻尖闻闻,掐掐她的腮帮,道:“嫂嫂决不会猜错,幺妹,你还是个处女呢。”群秀自豪地道:“你怎么知道?”乡下姑娘道:“看你的眉毛,看你的脸色,看你的肉质,都证明你还是个处女。”群秀好奇道:“有什么科学根据吗?”嫂嫂道:“没有,这全凭感觉,而一个有经验的女子,这方面的感觉尤其灵哩。”
而今日,乡下姑娘见幺妹带个高大英挺的男孩到院子里来看她,竟生出一些惊慌来,忙站起,拢了拢头发,一手习惯地叉着腰,防备谁欺负似的,笑道:“幺妹,这是谁?”
笑一见都是年轻人,就调皮地抢先答道:“我是她男朋友,我自我介绍吧。”
三人在院子里说笑一阵,很自然谈起跳舞,又很自然地谈起拉丁舞,笑一就拉过群秀的手,表演一个套路给嫂嫂看。因为是“性舞蹈”,又加这个套路比较风骚,比较热烈,直把从未见过这种舞蹈的嫂嫂看得呆了,不想几月前还满脸羞怯的小姑,竟会跟男友热烈地跳这种舞。嫂嫂看得又喜欢又害怕,喜欢是这舞好看,害怕是担心幺妹的命运像自己一样。
院子里养着两只老老实实的母鸡,这时全蹲在童思蜀为它们做的精致的鸡窝里下蛋。笑一和群秀的热烈的跳舞,惊得母鸡们不住地咯咯抗议。笑一发现城里的母鸡和乡下的母鸡一样要俗套地下蛋,如同看到一道很伤感的风景,触景生情,于是停止了跳舞,退到远离鸡窝的地方站着喘气。
隔壁院子里,老佘跟女儿佘艳在边学边练拉丁舞,见群秀和笑一及她嫂嫂在说笑,就停了练习,踮脚望过来。佘艳指着群秀和笑一叫道:“你们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