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雪樱第一次没有称她警官，“因为他不是一般人，你知道这么多就够了。”

“我觉得他很可怕，尤里的尸体手脚都被打断，被他扔在中晨大厦的门口，他把11枚弹壳留给了我，尤里身上就中了4枪，四肢被打断，而且，他把才通车的卡德拉大桥给炸了，那上面有46个孩子啊！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林雨忍不住眼泪就要掉了下来。

“林雨，我只能告诉你，他曾经是个魔鬼，但他也是个忠诚的战士，看你站在哪个方面来看吧。”雪樱轻轻地安慰她。

“你能告诉我他到底是谁么？你一定知道的。”林雨抓住雪樱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不行。”雪樱把手抽回来摇了摇头，看着伤心的林雨，又有些不忍，对她说，“我想M并没有预计到有孩子，他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儿么？”

“我也不知道，好了林雨，我想今天我已经说得够多了。”雪樱站了起来。

老爷子因为高血压，不得不住院休整。住院的这些天，他思来想去，M太可怕了，自己阅人无数，从来没有看到过像这样的人，隐藏着无数的能量，他好像从来不知道停止，只要他还有一口气绝不会放弃目标！老爷子后悔自己看走了眼，M是不可驯服的狼，当初根本就不该有驯服他的想法，他叹息地摇摇头：“老了，老了……”

老爷子想交出乔托跟M妥协，可是M会放过自己么？是自己把小黄瓜骗给了尤里，可是事情到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老爷子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虽然有20多个保镖把他的病房团团围住，可是他还是害怕，他害怕M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甚至不敢走近窗户看一眼外面的风景，他怕那里会突然飞来一颗子弹！老爷子拨打了无数次蚂蟥的手机，可是总是关机。M消失了，只有他才能找到自己，自己却找不到他，老爷子一听到电话里的盲音心里就一阵阵地发毛，隐藏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这意味着威胁无时无刻不在，不断地接受那种恐惧的煎熬。

大桥垮塌后一个星期，人们给落水的孩子们举行了集体葬礼。三江市许多市民自发地组织起来，送孩子们上路。这些天，M哪里都没去，话也不多说，蚂蟥提醒了他几次是不是要给老爷子打个电话谈谈，他也没有作声。M看着电视里的葬礼，看着那些肝肠寸断的父母，身子微微地颤抖，孩子们被送进了公墓，哀乐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M的心头上。

M站了起来，对大家说：“我出去一趟。”

“头儿怎么了？”铁塔嘟哝着。

“他在为那死去的46个孩子内疚。”蚂蟥叹了口气。

“当时的情况，谁能把握住呢。”铁塔嘟哝着说，“这也不能完全怪他，那个什么市长弄那么多花样，要不……”菩萨挥打断了他的嘟哝。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孩子们静静地躺在公墓中，送葬的人们都已经散去，M独自来到了他们的坟前，手上是一束雏菊，一共46朵，是M亲手在山坡上，一朵一朵挑选的。M把雏菊一朵一朵地放在孩子们的墓前：“对不起，孩子们，我不是故意的，请你们原谅我……”

血红的太阳渐渐西落，把M孤独的身影印在山坡上。M抬头看看太阳，该去做该做的事情了。M刚要回头，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M，你的忏悔可以为你赎罪么？”是林雨。

M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动心的女人，可是现在却距离相隔那么遥远，M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能。”

“M，你跟我回去自首吧。”林雨可以读懂M的哀伤，那是发自心底的哀伤，绝不是做戏。

“对不起，我还有承诺没有完成。”M又摇了摇头，他走过林雨身边，林雨没有动，没有拔枪，没有拿出手铐，就让M从她身边这么走过。M知道她很伤心，是自己伤害了她，可是自己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三天后，你再来找我吧，或许那时侯，我会跟你去自首。”M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