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了沈家白的,春天欠了我的,沈家白欠了章小蒲的,没完没了。
北京到上海,一千公里,一个晚上的车程,我戴着耳机,听着那些忧伤的曲子,行进在路上。
在路上,我永远在路上。
在追寻爱情的路上。
可对岸的人,不知道我有多么爱,多么爱。
有时我会遇到他,有时遇不到。
复旦的校园真美,可我没有心思看风景,我想看风景里的人。
更多的时候,我奔向复旦的时候,沈家白坐对面的那列火车来北京了,他来看章小蒲,我去看他,我们是两辆对开的火车,总是擦肩而过。
这一跑就是一年。
一年之后。
我的脚崴了。
春天,我又去坐火车到上海,这已经成为一个习惯,不管能否见到沈家白,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上了坐火车,喜欢怀着希望和梦想去看一个人,我喜欢火车疾速离开,喜欢它奔驰在黑夜里,所有人睡去了,我一个人睁着眼睛看着黑夜,想很多事情。
火车,多么艺术,多么文艺,多么具有一种动人的美感!
有时,眼泪会一粒粒落到黑夜里。
黑夜到底有多黑呢?这么黑,我却往更黑里去。
到了上海火车站,出了站台,我看到对面上车的站台上站着一个人。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站台相遇。
我看到了他。他却没有看到我!
沈家白,我轻轻叫着。
我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多少相思,多少奔波,我终于遇到他。在站台上,在铁轨边遇到了他!
我奔向对面的站台,为了省时间,我跳下站台,想穿越火车道!
你不要命了,车站的工作人员吼着我!
我是不要命了!
在那个刹那,我想告诉他,是我,是我一直写信给你,信里那个章小蒲不是章小蒲,而是我!
是的,我要告诉他,我要说,我爱你,我是多么喜欢你!
可跳下站台的刹那,我感觉到了巨大的疼!是的,我倒在了铁轨上,被工作人员拉上来,狠狠地训着,你疯了啊!他们骂我,火车来了会轧死你的!
可我来不及了。
是的,我来不及了,那列车,开走了,沈家白从我眼前渐渐消失了。
他走了,他又去找章小蒲了,而我,跳下站台时腿扭了。
无法动弹,我像被人抛弃的小狗,流着眼泪,我想都没有想,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春天,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当我有困难时,我总是会第一个想到他。
怎么啦?
腿可能折了。
啊?
在哪儿?你在哪儿?
我在上海。
先去医院,我马上到,坐飞机过去,等着我!
我哭了,哽咽说,春天,你快来啊。
你呀,你个笨蛋!春天第一次骂我,近乎咬牙切齿了。
警察把我送到医院,我拍了片子,骨头没事,但筋折了,要休息,不能动了!
咬着被子哭了,想打电话给家里,又怕挨骂,于是等待着春天的到来。我知道他会来,他来了,一切就解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