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我们坐在一个叫渔舟唱晚的饭店里。
离海极近,有明明灭灭的红灯笼在远处,我们靠着窗,吃着刚刚打来的海鲜。
各怀着心思,章小蒲说了很多话,她和春天热情地招呼着,让他追我时再努力些,否则可能追不上,春天和她也贫着,他们两个话特别多。
倒是我和沈家白,一直沉默。
旁边有弹古筝的少女,弹的是《出水莲》,调子忧伤婀娜,我听着,无限地惆怅起来了。
我们喝了酒,四个人,喝了有三十瓶科罗娜,到底都多了,然后一起去了迪厅。
迪厅里人很多,我被春天拉了进去,我说你干什么,我不会跳。
他大声在我耳边嚷着,谁都不会跳。我们假装会跳就行啦。这个家伙,总是这么有意思。
我不和你跳。
嫌我矮?是的,春天仅仅和我一样高,我不喜欢个子矮的男生,我喜欢玉树临风的男生,有一种别致的美。
但现在,玉树临风的沈家白正在舞池里,让章小蒲拉着疯狂地扭动着。
春天说,你喜欢沈家白,对吗?
我愣住,因为被人看破,被人说出来,我甚至有几分恼怒。
别瞒我了,傻瓜,他说,我知道。
我忽然委屈得想哭,喝了一大口酒,我说,别胡说了。
他看定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欧阳夕夏,你的心事只有我最懂。
可是,他不喜欢你,你应该看得出来,他只喜欢章小蒲。
转身我就跑了。春天追了出来,我说错了行吗?别生气了。星光下,我忽然觉得那样的伤感那样的空茫,我哭了起来。是的,我都让人看出我的喜欢来了,可是,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章小蒲。
春天一直陪着我坐着,夜风很冷,他打了几个喷嚏,后来回北京后他果然感冒了,而且发了几天烧,我们开学再见时,他好像是瘦了。
新学期开始时,我给自己制定了目标,忘掉沈家白,努力学习。
从此,不想关于过往的一切。
是的,一切。
甚至,我亦拒绝了春天的要求,不让他陪着吃饭,大学里男女生在一起吃饭的太多了,在一起吃饭基本上就是饭友,再接着,就会慢慢发展成恋人,不,我不给他这个机会。
可他仍然准时出现在我的楼下,然后嚷着我的名字。
欧阳夕夏,下来吃饭饭!还吃饭饭!多恶心!简直气得人要疯掉!恶搞,恶搞!
好多同学探出头去,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是的,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女生楼全听到了。
后来,几乎所有女生宿舍的人都知道,这个楼里住着一个叫欧阳夕夏的女生。
我说,春天你怎么这么没皮没脸呢?
爱情就是不要脸啊,想当年徐志摩追求陆小曼时让人打了耳光,还是天天往陆家跑。
你希望我打你耳光?
那倒不希望。
那你希望什么?
我希望你以后当我老婆,我喜欢个子高高的女孩子,喜欢你的瘦,喜欢你清凉的眼神。
可我不喜欢你。
你会喜欢我的!
你别自我感觉良好了,我说,我们做哥们儿吧。
我们本来就是哥们儿吧。
我们当兄妹吧。
他笑了,欧阳夕夏,你少用兄妹拦住我,什么都拦不住我。一般一说兄妹就是万丈深渊了,可是,你要知道,我是万丈深渊也敢跳的人,什么也别想阻止我爱你,我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是一辈子。
我冷冷地说,我也是,和你一样。
你是指沈家白?
提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跳着,又疼又刺,沈家白是我心里的刺,总是不停地扎着我,那些信,那些个等待的黄昏,那些除夕夜里的呼唤,我怎么可以忘记?
还有,还有与他的擦肩而过!
张小娴说,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