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门就开始吻,甚至没来得及脱衣服,屋里冷,没有暖气,可是,沈家白仍然觉得热,无限的热。
那种膨胀的感觉又来了。
这种感觉很折磨人,说又不能说,做又不能做,也许每个男子都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感觉吧?他看着眼前这个曼妙的女子,只觉得自己沉下去,沉下去,可是,又不知到底要沉到哪里去,没有边,没有际,没有尽头。
偏偏要吻,甚至一声声爱都说不出口。
是来不及说。
她很缠人,纠缠着他,沈家白是愿意被她缠的。爱情到最后,就是个缠吧。
晚上,拉着手去学校外的小菜馆吃上海本帮菜,全是章小蒲点的。
他静静地看着她,欣赏,包容,并且宠爱,这是他的女人,爱撒娇的小女人,他因为写信得来的女人,如果他不寄给她第一封信,那么,哪里有现在?
他问,为什么给我回信了?
章小蒲愣了一下,哪有为什么,喜欢啊。
沈家白此时已经蒙了,一句喜欢就全有了。是啊,喜欢就是全部,喜欢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两个人点了酒,上海啤酒,章小蒲说,良辰美景,应该喝点酒吧。
沈家白的感觉是步步紧撤,因为,章小蒲在步步紧逼,他刚适应了她的一种招数,她的另一招又扑上来了,在爱情上,他感觉到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心里却又这样渴望,他渴望什么?自己也想不明白。
是夜,两个人都喝到烂醉如泥。
相互搀扶着回去,她倚在他肩头,低声唤他官人。
这官人两个字如此刺激,如此完美,如此古典,如此地要人命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如今沈家白才刚刚体味到这真啊!
在信中,章小蒲曾经说过,她喜欢那些古典的东西,比如,昆曲,比如,京剧。还有那些陕北的民歌,还有最原生态的那些音乐,而这官人的称呼是多么古典!
章小蒲怎么会不知道官人这个称呼,在欧阳夕夏给沈家白的信中她曾经说,多喜欢那些戏剧中古典的称呼,比如官人,比如娘子。
所以,这一声声官人是如此芬芳,如此缠绵,如此动人心魄。
他们上楼了,在关门的一刹那就拥抱在一起。
章小蒲哧哧地笑着,笑声在夜晚里分外的暧昧,分外的吸引人。
沈家白只觉得浑身哪个毛孔都不对,哪个呼吸都乱了,所以,他头重脚轻了,他发起飘来了,口干舌燥中只说着一句话,我爱你,章小蒲。我爱你,章小蒲。我爱你,章小蒲。近乎颠三倒四了。
小傻瓜,章小蒲说,真傻。
“小傻瓜”三个字,忽然有了母性的光辉,是宠爱的,是要命的,是婉转的责怪的,他是她的小傻瓜了,是她的猎物了,是她不可救药的那个男人了。
他更紧地箍住了她,却根本使不上劲,哪里都不对。
最后,他放开了她说,我去隔壁睡觉了,你也休息吧。
这很不对了。
可是,除了这样,他能如何?
夜已经深了,寒冷升了上来,他如果不离开,会如何?他不敢想象,那是件太神秘太隆重的事情了。
明天,我带你去外滩和城隍庙玩,你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早一点休息吧。
这些话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分外的不靠谱。可是沈家白实在无能为力了,他面对章小蒲,有无能为力的感觉。
呆子。章小蒲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夜色中,他的脸红了,他又有被侵略了的感觉。
趁着最后的理智,他打算离开,距离是美,离开,有时也是美的。
他去了隔壁的宿舍,虽然也是一个人,可觉得是踏实的。有章小蒲在身边,好像身边是有炸药的,不知何时会炸开,那炸开的结果是什么?他想不出来,也不知道。
虽然被骂了呆子,沈家白,还是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