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怎么样表达才好,很高的个子,背着些微驼,为了够得章小蒲再近些,他伸出手去,想抚摸一下章小蒲的脸,却把手支在了门上,他把她围在了一个小三角里。
章小蒲在信中曾经说,你如果看我,我会低头的。
可是,真正的章小蒲没有低头。
就那样看着他。
章小蒲开始吃吃地笑着。
乱了手脚的是沈家白,沈家白到底是乱了手脚,这个想了几年的女孩子就在身边了,她说想死他了,她发出暧昧的笑,空气好像也乱了,充满了烟花的味道。这是冬天,他却觉得热,无限的热,北方的暖气供得足,招待所里的床发出的热情和邀请一样,他想把章小蒲抱在怀里,想把她抱到床上去。
可是,他只是想想而已。的确,想想,他都觉得亵渎了她。
在信中,她给他的影子是那样的飘忽,那样美,有种凋落的空灵,却也有薄荷的清香,冷和凛冽。他喜欢那种感觉,可现实到来的时候,却是这样真切的热,热到无力挣脱。
他还在犹豫。
章小蒲已经说了话。
你,敢吻我吗?
沈家白吓住了。
在黑夜中,这几个字具有压迫的杀伤力,逼仄的感觉,让他的神经都要崩断了。
他不记得是如何开始的,不记得是如何把章小蒲按在门上,然后吻了下去。他只记得,他的牙齿哆嗦着,打着颤抖,一寸寸,全是乱七八糟的,他不会吻。
他还记得,有一条小蛇,钻进了他的嘴里,湿的,热的,他一下子就乱了,没了方寸,手也不是手,脚也不是脚了,一切全不对了。
牙齿凉了。
身体热了。
傻瓜。章小蒲叫他。
来,把舌头伸给我。
他把舌头伸给她。很乖地。
她吮吸着,说,好。
这个“好”字刺激了他。
他几乎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下面的程序,这个吻,接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依然在门边站着。外面有走廊里隐约透出的灯火,他们站在黑暗里,摸索着。是的,他解开了章小蒲的纽扣。
或者说,是章小蒲引导了他。
第一粒纽扣,是她自己解开的。
然后,他解开了她的第二粒,第三粒。
而她的手,一直游走在他的腰间,随后,是紧紧地贴近了他。
他感觉到胀,无限的胀,却没有出口。是的,找不到出口,半个小时的吻之后,他难受得好像要死掉。
救救我,章小蒲,章小蒲。
他哀哀地叫着,如一只可怜的小兽。章小蒲仍然是吃吃地笑着,把头抵到他胸前说,我不想救你,傻瓜。
沈家白紧紧地把自己的身体和章小蒲的黏在一起,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一幕。他以为,他会和章小蒲,隔着一米的距离,然后散着步,说说风花雪月的话。但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一切全然是不对的,一切都是热烘烘的,他,已经蒙掉了。
章小蒲是十二点才离开的。
走时又亲热了一番,章小蒲到底把扣子一粒粒全系上了。
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太轻浮了会让他看轻了自己,她已经够大胆了,发展太快了就不对了,那不是信里的风格,她只能给他一点点诱惑,让他想着自己,一个初恋的男子,一个没沾过女孩子的男子,只一点点就够了。不能给多了,多了,一是惹火上身,二是事倍功半。这一点,章小蒲是太懂了。
所以,她最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在转过身说再见的时候,她说亲爱的,明天早晨见,我们一起去吃饭。
她看到了沈家白发傻的样子。她知道,她成功了,这个像金城武的男子,是她的了。她是带着胜利的喜悦骄傲地离开的。
当欧阳夕夏问是谁先亲的谁时,她当然要撒谎。一是显得自己的矜持,二是显得沈家白有多爱自己,这个谎,她一定要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