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有的时候,还是爱。
因为,难以割舍。
而我此时只有一个盼望了,除夕夜,你快点来吧。
十二点,我会轻轻地,轻轻地喊出一个人的名字。
沈家白,那就是你。
那是你和我的约定。我们十九岁的约定。
除夕夜,终于来了。
很难得,父亲居然回来了。和母亲一起包着汤圆和水饺,外面在下雪,雨雪交加,风也萧萧地吹着,我和父母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心里却在盼望着,不停地看着表。
赵本山正在演小品,台下的观众乐着,连父母都乐了,哥从云南打回电话来祝福,一家人好像其乐融融,可是我知道,这表象后面,暗藏着的东西,有着无限的杀伤力。
十一点半的时候,父亲接了一个电话。
我知道,是云锦。
父亲说,不行,明天吧。
然后,他挂了电话,并且,关掉了手机。
母亲居然说,谢谢。
我的约定,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我换了衣服,父亲说,干什么去?我没有回头,然后说,看烟火。十二点的时候,会放烟火的。
让她去吧,母亲说,她太喜欢清静了,难得喜欢热闹,让她去看吧。
差五分钟十二点的时候,满城的烟火放了起来,几乎震耳欲聋了,满天的烟花,一簇又一簇,新年已经在倒计时了,电视里传来倪萍的声音,来,让我们一起迎接新年吧。
有雪,一片片落到我脸颊上。
我想去擦,却发现自己脸上是湿的。
十二点,终于到了,我听到了新年的钟声。
沈家白,沈家白,沈家白。
轻轻地,我呼喊着,一次比一次有力,一次比一次坚定,和着这满城的烟火,沈家白,我在呼喊你!
而此时,他也在呼喊着我,我知道,他不会失约的。
因为他说,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约会。
喊完三遍他的名字之后,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试图不哭,可是,却越来越哽咽,最后,我在炮竹声中哭得很放肆,这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感情,终于在除夕夜这天,排山倒海一样地爆发了。
沈家白在后来的信中说,你知道吗,当我喊着你的小名时,当我冲着北方你家的方向时我哭了,你哭了吗?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约会,以这样另类而美妙的方式。这样的约会,我们一直坚持了三年。
沈家白还告诉我,他在新年第一天,就是大年初一,去了章小蒲家附近,而我也和他一样,去了他家门口。
我们终于错过。
他去看章小蒲,我去看他。
他没有看到章小蒲,因为章小蒲跑出来找我了,她说太郁闷了,我们一起去海边吧。可是,我没有在家。
我们三个,总是在不停地错过,错过了一时,就错过了一生。
那个春节除夕夜的雪花,在多年之后的记忆里,洋溢着动人的芬芳,清凉迷人,一生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