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说,我陪着你!
我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却也充满了坚定。我知道,她此时最需要我,我,必须站在她的身边。
这是她的第一次啊。
长途车上,我感觉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她的手很凉,而我一直说着没用的话,没事的,没事的。
我们坐公共汽车去了乡下的一个小卫生所,大夫轻蔑地看着章小蒲,然后说,把腿叉开!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孩子的下部,大夫把冰凉的器皿伸到章小蒲的里面,章小蒲叫着,我握着她的手,然后安慰她,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了。
把腿叉开。这句话说出来多么耻辱,而章小蒲的动作让人感觉蒙羞,我想,黎明洛是对不起她的!
她哭了,我也哭了。
我们抱在一起,哭得很厉害。
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早干什么去了,以后注意啊,别轻易和男人上床,最后受罪的是自己。
章小蒲几乎下不来手术台,她嚷着疼,本来就怕血的她,这次更加脸色难看,我们在长椅上坐了好长时间,章小蒲说,这个小镇,我这一辈子再也不要来了。
我扶着她,她看着我,夕夏,你不会给我说出去吧?
我很严肃地说,章小蒲,这件事情你知道多么重大吗,再说,我们这么好,怎么可能?这也是我的秘密啊,因为,是我陪着你来的啊。
回去的时候,章小蒲一直依在我身边,我的手和她紧紧地握着,如此光彩夺目的女孩子忽然这样无力绵软,我说,睡会儿吧,一会儿就到家了。
谁也没有想到我们会遇到沈家白!
是的,刚刚下车,遇到了他。
他愣愣地看着章小蒲,直呆呆地看着章小蒲,而我傻傻地看着他,只有我知道,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三个,我爱着沈家白,沈家白爱着章小蒲,他们俩却不明白我在其中是一个什么角色。
在沈家白要叫章小蒲的时候,我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不,不能露馅!要快逃!
章小蒲和我上了出租车,他上了回乡下的一辆车,他放了寒假,大概是去乡下过年吧,旁边那个女人我认识,是他的母亲!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章小蒲,而章小蒲根本没有心情看他一眼!因为,章小蒲是如此苍白无力,如此百感交集,哪里会注意到他呢?
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境,就像沈家白无法形容他的心境!在他上了公共汽车之后,他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我们,不,是看着章小蒲,而章小蒲,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倒是我,与沈家白对视了一秒钟,是的,不过一秒钟,那一秒钟,是我的天崩与地裂,我怎么会,怎么会如此的喜欢他呢?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脸红了, 心跳了,手脚冰凉了,我说,司机师傅,请您快开车。
送章小蒲回到家后,我嘱咐她一定好好地待着,什么也别做,第二天,我还会来看她的。
我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刚才相遇的那一幕。
沈家白一定会很郁闷,因为,自始至终,章小蒲没有看他一眼。
我后来在信中解释说,那是因为我旁边有女友,我怕她看出破绽。这样的解释多么难以自圆其说,可沈家白说,我感觉你的眼神里根本就没有我,你还不如那个旁边的女孩子对我热情。
虽然我们只对视了一秒钟。
这句话,在开学后的第一封信中出现,它,让我泪流满面。看来,爱情的眼神是利箭,到处可以把人杀。
以后每天,我去看章小蒲,让她多吃东西,也许是年轻吧,到春节快来时,她已经活蹦乱跳了,不过,她再也不提黎明洛,而是和她们班的一些男生打着电话,她说,旧爱情死了,新爱情就要来了,不过是场死掉的旧爱有什么了不起。
可是,我看到过她哭。
那天中午,我早早去了她家,刚到她门口,听到她在哭着,然后对着电话说,黎明洛,我恨你,我永远地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