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全乱了(1) - 刺青

一切全乱了。

我说了实话。

从发现父亲的隐情,到一次次去找他,我要说,我要告诉哥,我不要母亲再这么委屈。

父亲的脸极度苍白,而母亲的身体近乎颤抖。

爸爸,是真的吗?

哥站在父亲面前,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

对不起,哥说,我不再是小孩子了,如果是真的,那么你快离开那个女人,然后回到我妈身边来,如果是假的,那最好。但今晚,你不能走,因为,我妈要给你唱戏听。

多么尴尬的场面,父亲放下了包,他挥了挥手,唱吧唱吧,我不走了。他的电话响了,哥抢了过来。是那个女人的。

哥说,不要脸的东西,赶紧给我滚。你他妈什么东西!

父亲扬起手,给了哥一个有力的耳光!

一个晚上,我们兄妹一人挨了一个耳光!

天,塌了。

外面开始下雨,电闪雷鸣,哥怒吼着,如果谁在家里变了心,就让雷劈死!母亲惊恐地捂住他的嘴,这是雷雨之夜,我隐隐感觉到,大难,就要来临了。

你唱你唱!父亲近乎疯狂,你给我唱!

母亲是在怎样的难言和哽咽中唱的戏,那是一段催人泪下的《白蛇传》:

红楼交颈春无限,怎知道良缘是孽缘……纵然是异类我待你的恩情非浅…… 妻盼你回家你不转,哪一夜不等你到五更天。可怜我枕上泪珠都湿遍,可怜我鸳鸯梦醒只把愁添……

在哽咽声中,母亲唱完了,我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眼泪,打湿了被子,七月,果然是黑色的七月!家,乱了,沈家白,没有了消息!

我做了一夜噩梦,梦到沈家白被一个坏人追着,我嚷着他的名字,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我想跑去救他,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半夜我醒了,外面还在下雨,我拧亮台灯,然后打开日记本,我写道:沈家白,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了?我去你家门口,去二中门口,都看不到你,你去了哪里?难道你发现我是假冒的了?难道你恨我了吗?

合上日记,我怅然若失。

隔壁,传来低声的呜咽,是母亲,她又在哭。

家里,笼罩了一种压抑的情绪。这近二百平米的大房子,忽然显得空洞起来,我多么怀念一家四口住三十几平米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每天边做饭边唱戏,眉目之间全是爱意,而如今,他们已经把心分成了两处,家,也散成了一团。

天亮了,章小蒲来了电话,她问,欧阳夕夏决定了吗,跟我去南京?

我的心情烦透了,去散散心也好。我答应了她,说,好吧,你去买火车票吧,我们及早动身,越早越好。

我对南京一点感觉没有,但是,在家里也会闷死。一是高考结束了,二是没有沈家白的消息,三是家乱成这样,不如一走了之。

吃早餐的时候,我提出了去南京,妈和哥都没有意见,爸爸说,你那么大姑娘到处瞎跑什么?

我理都没有理他!

和妈要了钱,然后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我去找章小蒲了。

章小蒲看起来让我大吃一惊!

居然烫了头发,烟花烫,大卷,人显得特别成熟,我说你疯了啊,干什么搞成这么成熟的样子。

可她看起来十分洋气,而且,穿了一件蓝色纱的旗袍,胸很鼓,我看了一眼,脸就红了。

她还画了妆,描了眼,画了眼影。有些人天生就是戏子,只要一上台,就风情万种。

章小蒲就是这类的女孩子。

真让人刮目相看了。

说实话,她真的太漂亮了,又漂亮又有风情,男孩子哪有不动心的?我是男的,大概也会喜欢吧?

上了火车,她让我还照以前的方法办,假如她喜欢,就说自己是章小蒲,假如她不喜欢,就说我是。我对这一套已经没了兴趣,我说,你算了吧,我绝对不演这个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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