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给我一支,我说,来,给我点上。
这是我今生第一支烟,我吸进嘴里,又麻又辣,我呛着了,然后咳嗽着,章小蒲过来说,有病啊?抽什么烟?装什么装?
我跑到外面,蹲在月亮下面,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里流了出来。
怎么了?章小蒲在背后问我,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叹息一声,却感觉眼睛更湿了。
烟呛着了,没事。我说,你回去玩吧。
七月八号晚上,我心事重重,无端地落泪,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沈家白,你到底怎么啦?
猛虎细嗅蔷薇,陌上花开似锦,沈家白,我看你,是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已经是死生契阔了。
我是花痴么?
是谁说过,花痴,有滚烫的心,热热地捧上来,因为痴,就有近乎癫的眼神,把男人吃下去,咬碎了,不吐骨头。
我决定去打探一下,我想,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不然,怎么会突然没有消息?看章小蒲的样子,不像是我和沈家白的事露馅了,她仍然在提想去趟南京的事情,而且又让我陪着,我没有心情,只是说,再说吧。
七月九号,我来到二中门口。
还是在合欢树下,一切物是人非了,二中门口静极了,只有看门的老大爷还在。
学生放假了,高三的刚结束高考,沸腾的校园一下子静了下来。
很毒的太阳下,只有我傻傻地站着。
除了在这站着,我半点办法也没有。
站了好半天,我快晒晕了,一个影子也看不到,老大爷正在午睡,我悄悄地走开了。
往回骑的时候,感觉到处都在发烫,温度几乎快到四十度了吧?到了家,我好像中暑了一样,倒在床上就没有再起来,然后盼望着黄昏,盼望着有一封信。
黄昏终于到来了,我没有盼到来信。哥回来了。
他放了假,然后进门就问,欧阳夕夏,考得怎么样?进人大北大之类的有把握吗?去年你还和我吹要当清华北大的学生,现在呢?
我叹息一声说,不知道,没什么把握。
纯粹让那个沈家白把你搞蒙了!
你胡说什么?!我让哥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也后悔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他,八字还没有一撇,我却把另一捺都说了出来!
哥抱着妈,妈,看我又变帅了没有?
妈痴痴地看着他,眼神近乎迷离,我知道,妈的神经有点乱了,她是把哥当成了父亲。
欧阳淮,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抱着哥,哥说,妈你怎么啦,我是加禾啊。
我摇着妈,妈,妈,这是我哥!
妈让爸爸刺激成了这个样子!我更恨那个狐狸精了,苏云锦,我饶不了你!
哥却吓坏了,妈,你怎么了?
妈看了看哥,看,妈糊涂了,你和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一个样,简直是脱了个形!妈看到你,就想起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高高帅帅的,比你还迷人呢,唉,时间可真快。
哥看了看我,妈这是怎么啦?
哥哪里知道父亲找了个情人!
不过半年多时间,父亲就被云锦迷住了,而且,十天半月不回来一次。我给父亲打电话,只说了一句,我哥回来了。如果他不想闹事,就赶紧回来!
晚上,父亲果然回来了,四十五岁的他依然英俊挺拔,而且多了成熟男人的味道,他的衣服明显变了口味,从前,他喜欢穿黑色的衬衣,现在,他穿的全部是米色!
从上几次我看到他我就发现了,他所有的衣服几乎全是米色,而且是麻的!这大概是那个云锦的口味吧。
不过,父亲穿米色显得很年轻,而且,有一种内敛的气质在里面,到底是学美术的,到底是画家啊。
父亲和哥话不多,紧张的倒是母亲,她来回跑着,不知要干些什么,父亲提议出去吃,母亲说,不不,在家里吧,我做给大家吃,一定要在家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