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到学校就发起了烧。
烧得很高,三十九度。章小蒲把我送回了家,妈说,烧这么高?叫大夫,打了退烧针。章小蒲把老师留的卷子给我,然后回了学校。
半夜,我又烧起来,我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在心里,我一次次地呼喊着他。
是他,是他,是他。
沈家白,我在叫你,你听到了吗?
第二天早晨,趁着妈还没有起床,我去取信,那封信,静静地躺在信箱里。
很厚的信,居然夹着一张他的照片!
站在二中门口,玉树临风!
我是一粒棋子,过了河,没路可回了!
合欢树的枝桠伸进照片里,那么美那么美。我把照片轻轻地贴在脸上。沈家白,这是我,这是一个自卑得如毛虫般的女孩子,我喜欢你呢,你,喜欢我么?
照片上的他还在看着我,我的脸红成一块大红布了,我的心哆嗦着,哆嗦着。
我仍然在发烧,不,是我的心在烧了。
是你,亲爱的,你这么美。我在心里轻轻地说着。
那张照片,放在我的日记本里,日记里,一页页全是他了,都是一个人的名字,日记是带着锁的,那把钥匙,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沈家白,他来信也要我一张照片,我说,呵,不急的,等等吧,我要照一张最好的给你。
我不能给他照片,我怕暴露真相。
我们能见一面吗?他提了出来。
我慌了,他居然要见面,如果见面,一切就完了啊。
不,不能,绝对不能!我给他写了信,我们现在还有二十多天就要高考了,还是先冲刺吧。
是的,我不能让他看到我,不能让他和章小蒲见面,否则,一切就全完了,这个秘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收到照片之后,我沉默了两天,我在犹豫,是否,我还要这样走下去,那么,这条道,什么时候是终点?
难道,我最后就要拥有一颗破碎的心吗?
两天了,我没有写信给他。
我也没有去开信箱,而是在学校里拼命地学习,虽然翻着书,可大脑中却一片空白,我什么也记不住了。
章小蒲让我跟她去荷花池,说武汉的男孩儿要来看她,因为放假了。
章小蒲问我,夕夏,你说,我让他来吗?
你想怎么办?我反问章小蒲。
我想让他来。
可是,我觉得不太好,你想,一是快考试了,二是来了之后家长老师怎么看?三是万一你真特别喜欢他还不乱了军心?
也是,章小蒲踢了踢池边的小石头,可是,他说要来,我们已经写了好几十封信了,他家在北京,到我这也是顺路,来就来,有你陪我呢,你就是我的挡箭牌,如果我讨厌他就说你是我,如果我喜欢他,我就亲自站出来!
天啊,我说章小蒲你也太阴险了吧?
是的,她拿我当挡箭牌,她知道我瘦,长得一般,她知道男孩儿都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可是,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就这么决定了!她打了一个水漂说,恋爱,就要付出成本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个恋爱中的女孩子了,我要学会恋爱的本事。
你哪里用学?我揶揄她说,你天生就会。
可能是。她居然还很得意,有些人天生具有惹是生非的本领,我就有!那些男生,就和大苍蝇一样,专门盯漂亮的女生,哎,真没有办法。
苍蝇不盯无缝的鸡蛋。我忽然觉得无法容忍她了,而且内心里充满了郁闷。
好了好了,亲爱的,就算帮我的忙吧。
看她这个样子,我又实在不忍心,而她哪里知道,我也乱成了一锅粥。
周三回去取信时,我发现信箱几乎快满了!
居然差不多有十封信,只有三天啊。
就是说,沈家白一天给我写了三封信!
打开信,都是急切的话语,章小蒲,你怎么了?你病了吗?还是家里有什么事情?为什么没有回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