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从看到他名字的那一个刹那,就注定了这场错误吧,我知道沈家白,就和他知道章小蒲一样那么久!
他各种竞赛总是第一名,他得过电视台组织的诗歌大奖,这个名字,在电台里听过好几次了!
而于我,他只字不提,或许,他眼中,我不过是那只蛹,并不曾蜕变成蝴蝶,或许,我是一只丑小鸭,一切,那么一般,不值一提。
上了晚自习,老师发了卷子,小测。我的心思,却全在那封信上。
是回,还是不回?脑海里一片空白了,到底回不回?
英语小测,是我的长项,但那次,我只考了八十五分,章小蒲九十八分,她总有这项本领,如何和男生热闹,都不会影响到学习。
下了晚自习,拉着章小蒲去荷花池边散步,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到处充满了紧张的空气,而我心里,却只有那封信,那封关于章小蒲的信。
她和我说,南京那个男生向她示爱了,你知道什么是示爱吗?她很得意,近乎卖弄地说。
不知道。我说,我还没有开化呢。
他说“我爱你” 这三个字了。
还有,她又说,他还寄来了好多雨花石,被我妈发现了,骂了我一大通,让我扔掉,我才不扔呢,我准备高考之后去南京找他,你和我去行吗?
行,我说,我还没去过南京呢。
和章小蒲说着话的时候,我几次想把沈家白的来信说出来,可看她说得这样热闹,根本容不上我插话。我看着她生动的脸,把要说的话压了下去,也许,她根本就不在乎沈家白的,是的,她不在乎!如果她在乎,她怎么可能把沈家白的信扔到垃圾箱呢?
就让这成为我一个人的秘密吧。
晚上,我在上铺,翻来覆去,打开手电筒,我再次读了那封信,读着读着,眼泪居然掉了下来,我这么心酸这么难过,为什么,他写的信不是给我?为什么?
最后,我决定用扔硬币的方式来决定是回信还是不回。
我知道,此信一回,我将永远再无回头路。
在被子里,我扔了一枚一元的硬币,正面是回,反面是不回。
当我扔出硬币的刹那,我后悔了。
是的,正与反,我都要回。
我喜欢他,不仅仅因为章小蒲夸过他,还因为,第一次看到那个名字,我就觉得似曾相识,如宝黛初会,这个名字,我是认识的!
我不敢看硬币,祈求它是正面。
当我拿手电筒照时,我发现,它是反面。
这让我非常失望,可我知道,我是个固执的女孩子,管他反面正面,我就要回,就要回信!
多年之后我确信那个夜晚是有生灵在看着我的,它一定提醒过我,不要回信,不要陷入那个僵局中,否则,付出的将是一生的代价!
可惜,我是被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冲昏了头脑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给哥写信说,哥,我好像是恋爱了。
哥说,小孩子,你恋什么爱?你给我先考大学!
可是,我的心是心猿意马,一次次地往外冲着,我拉回了一匹,还有另一匹。
原来,初恋是这个滋味的。初恋是什么?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答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初恋一定是最难忘的。
初恋是什么,初恋是一块青青的薄胎瓷,那么透明,泛着青,泛着淡淡的晕,因为喜欢,因为欢喜到处都不一样,明知是错,我也跑不掉。
我写了回信。
即使是交流最近的复习重点,我也觉得如此芬芳,那一个个字,跳着舞而来。
每天每天,我必骑车回家去取信,每天一封,准时地躺在我家的信箱里。虽然,信的开头,他必然是写上小蒲。
我只迷恋信的内容,他把我当成了知心人,什么都要说,说班主任的嘴特别大,就迷恋新结婚的小媳妇,说班里的哪个男生脚特别臭,估计是香港脚,建议用香港脚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