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连连称是。
南部缓缓道:“他最近拿了勋章,得意忘形那是不在话下了。你可以去多多鼓励,让他再接再厉,多破获几个敌方地下组织。我这里还是能给予相应的赏赐和支持的。”
本田试探道:“将军,卑职出面去请他喝酒,如何?”
南部哈哈大笑,说:“请他喝酒,得我亲自出面。你去,他正趾高气扬之时,怕是不会给你面子的。”
南部的话果然灵验。本田去炭店拜访周繁昌时,流露出请他喝酒的意思。繁昌果然笑着推辞道:“本田中佐咱们什么交情,还用得着请客喝酒吗?周某人戮力做事,为贵部多获战果,那便足是了。”
本田心中一面佩服上司的远见,一面咒骂着繁昌,笑嘻嘻说:“请周先生赴宴喝酒,乃是南部将军的意思。他日前刚从作战前线回来,听说了近期的辉煌战果,十分高兴,故而遣我来请。周先生不要再推辞了罢?”
繁昌听说南部回来有些惊讶,说:“这么说来,东南方向的战事已经结束了。参加将军的庆功宴,理所当然。我一定去。”
其实,南部邀请繁昌吃饭,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只是不便在本田面前提起而已。根据华东派遣军司令部的部署,为了策应浙、苏两省的清乡行动,先期还必须施行一次力度强劲的苏皖战役,力图将退守在安徽山区诸地的国军第三战区主力部队消灭,或驱逐出境,拔除这块占据三省交错地带的敌方大股势力。
据悉,驻防苏皖区的第六十三师中将师长许致远,家眷便在海陵。此人为第三战区序列中的一员悍将,曾率部参加淞沪会战、徐州会战,能攻善守,很给作战对手留有深刻印象。这次,通过特高课传来的这份情报,要求海陵驻军和相关情报机构全力配合,力争利用这个有利的条件策反此人,为皇军首战顺利奠定基础。
本田中佐知道其内的详情,很有点跃跃欲试,但被南部所阻,认为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由周繁昌去办比较稳重。而且,他对于许、周两家的姻亲已有所闻。
繁昌听他简明扼要地说了用意,心中暗自震惊,万料不到日本人放弃了相安无事的惯例,开始对许家动手了。但是,南部让自己出面是什么目的呢。是考验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狠下心来办成此事?还是送个人情由自己去做?
他心中犹豫,嘴上却不含糊,立即满面笑意地应承下来,说:“那没什么,我们两家是亲戚。许府小姐是我的弟媳,轻车熟路,我可以出面去和许家老太太谈谈,让她修书一封,令儿子率师来降,也还是有可能的。”
其实,这些在日本人面前硬撑门面的话,也只是说说而已。回到炭店,繁昌挠着头皮想了半天,感觉实在是难弄。他在灯前考虑再三,决定先行去找二弟繁盛,看看他是否愿意协助自己促成此事。于是,便叫来负责监视益丰粮行的手下,询问繁盛是否已经从乡下回来。那名手下翻着眼,说回来了,不过不在粮店,而是回周宅去了。繁昌望望手表看时间还不算晚,便决定回家一趟找老二面谈。
这会儿,周宅内晚宴已经结束。繁盛正坐在后宅周太太的房间里,和弟、嫂们一起聊天,讲述水乡渔村的新奇见闻。
繁昌姗姗来迟,在院中听了兄弟这番话,应声笑道:“老二,去乡下你赚了银子,我可没有赚着呢。”
繁昌呵呵一乐,看着一袭深丈青色夹棉薄衣进屋来的繁昌,说:“平日里都说我胡作非为,到这时,却又羡慕起我来了!”
玉茹见繁昌这会儿回来了,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豫着望了眼繁昌道:“你这会儿赶回来做什么?不怕夜深人静的有人打黑枪!”
繁昌一愣,旋而淡淡道:“黑枪倒是挨过两次,不过要不了我的命。想来,那些仇家们也都灰了心,不作此想。我这会儿没事,不回来看望你们,闷在一大堆的黑炭里干什么?”
玉茹掩口一笑,仔细望他,说:“你这些天呆在炭堆里,是黑多了。再多住些日子,怕是站在炭堆里也分不出来了,你以为自己是包黑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