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第六章(11) - 暗杀

繁茂淡淡道:“不是宝贝,是件用器。该派上用场时就见真功了。”

玉茹要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非让他打开。繁茂再三不肯,最终还是经不住她的纠缠,只得领着他去了自己的住处,屏退闲人,格外小心地解开包裹,取出那把剑来。玉茹抚摸着剑鞘上冰冷的蟒皮,正反瞧瞧,惊异道:“这剑我不懂,可这鞘却是难得之物。你仔细瞧瞧,这是由一只大蟒全身皮整个地包制成的。看样子,这条蟒蛇死前,起码有碗口粗,已属难得。还有,这蟒皮上的花纹,你且仔细看,隐然有天、山字样,更为珍奇。以这稀罕物所衬的东西,不是宝贝也是宝贝了。亏得你还睁着眼哄我。”

繁茂听她这番详解,又惊又喜,问她怎么懂得鉴别这个的。玉茹撇撇嘴说:“你以为就你们周家是海陵上等人家吗?我娘家过去盐业生意挣下的银子,像座小山。告诉你吧,我自幼儿在家中看看玩玩的珍稀玩意儿,多了去了。一张蟒皮识不出好歹来,那算什么?”

繁茂听她如此自负,无话可说,只得微微笑着收起这皮盒,藏到卧室床顶端的空档里。

玉茹的兴趣此刻迅速从这陈年旧物转回到人身上,伸手在他的大腿上轻轻一揪,说:“他让我去炭店陪他住呢。你答不答应?”

繁茂吃了一惊,忙问:“你答没答应?”

玉茹轻蔑地一笑,说:“我怎么会答应呢?轻轻易易用一顶大帽子就给回绝过去了。”

“怎么讲?”繁茂追问道。

玉茹便把自己先前在炭店兴师问罪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这倒反而让繁茂疑虑重重起来。他心中思索着繁昌那句含意深刻的话。愈加忐忑不安起来。玉茹看他神色异样,忙问缘由。繁茂便把早间和繁昌的谈话内容说给她听。玉茹顿时一颗心凉了半截,左猜右想,不知道这秘密是否已经为繁昌所洞悉。如果是,那么他在宅内一定安下了眼线,否则不可能有机会。如果不是,那么他的话中含义一定另有所指,指的是什么内容呢?

这对男女此时所有的心思都转移到了这个重点上来,低声细语地分析着。

玉茹皱起了眉头,说:“能够向他告密的,我断定只有一个人有嫌疑,他是……”

“阿虎,对不?”繁茂截断她的话说道:“阿虎是否知道咱们的事情,还很难确定。他有没有这个胆子敢于泄密,又是另一回事。我正为这个犯难呢。”

玉茹抬手拍拍他的脸颊,说:“小乖乖,他已经明确地点你的穴位了,你还举棋不定,不明所以?”

繁茂有点急躁起来,推开她的手,说:“这件事就算被老太太知道了,我都不怕。就是他,咱们得好好计较,千万别被他抓住什么把柄。我正疑惑着,是不是我暗中参与了荣华楼夜刺一事被他知晓了。”

玉茹眼中闪烁着亢奋的色彩,忽然以一种斩钉截铁的口吻说:“那就把他杀了,继续你们在荣华楼没能做完的事情。”

繁茂颇感意外地“啊”了一声,连连摇头,说:“使不得,他是我大哥,兄弟的情分尚在,能硬得下心?”

玉茹冷笑,说:“那你上次怎么硬下心来去做的?”

繁茂叹口气,说:“那只是一次打草惊蛇的举措而已,而且目标是日本头目,不是他。”

玉茹摇头说:“我不信你的话,倘若不是那夜你受伤后,翻墙进来被我发现,你不知道有多少秘密会瞒着我,瞒着周家上下老小。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替什么人做事?是新四军还是其他?”

繁茂笑了起来,说:“我不是新四军,也不是其他什么的。我只是禀着一颗中国人的良心在做事。日本人什么时候完蛋,我什么时候停止手上的事情,做一个平平常常的良民。”

玉茹这会儿幽幽叹了口气,说:“我不信,他便是例证。你看他这副模样,陷在泥沼里,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繁茂不想再说下去,看看日头偏西,便催促她去周太太那儿复命。也许,由她老人家亲自出马,说话会管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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