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第五章(21) - 暗杀

王小姐见似乎也觉察到了繁茂对自己的注意,见他们离开,忙不迭地放下笔来,穿上棉外套,蹑手蹑脚出门外去了。仿佛是心有灵犀般的默契,关上了屋门,将院子中的情形尽数掩去。繁茂心中隐约有数,但也不隐晦,微笑道:“二哥不仅仅是金屋藏娇,原来还帮助你做生意赚钱。这等的红粉知己难得,难得。”

繁盛的目光在这个不请自来的弟弟脸上凝视了片刻,说:“这倒不算什么。一个女子孤身在外飘零,有碗饭吃,总比流落街头强多了。好在还识点字,能帮我做事。不过,说起艳福来,怕是非我一人独专了。三步之内,必有芳草。墙径之内,隐见红杏。”

繁盛最后这一句,与其讲是说笑,还不如说是雷霆一击,气势犹如高僧当头举棒。

繁茂面不改色,笑道:“是吗?这我倒要回去仔细推敲。不懂的话,还要请箫道人一起参详呢。”

说到箫道人,这兄弟二人俱是心中油然升起了疑云。昨夜这一阵子乱,大家都是惊魂未定。早间在周宅散去时,似乎没有见着此人。他去哪里了呢?是回了白云观还是另有所往?想到这里,繁盛顾不得在此处纠缠,站起身来说:“我猜想,他有两个去处。一是回了观中,而是进了日本人的大狱。你来猜猜,两者谁的可能性大些?”

繁茂稍一沉吟,说:“在我看来,大约在西山白云观的可能性居多。不如,咱们去验证验证,看这老道是否如我所言。”

两个人离开了益丰粮行,轻车熟路穿街越田,来到道观。此刻,白云观大门居然洞开,门口正有两个小道童正持帚打扫门前淤积的落叶垃圾。神情冷漠,对他们兄弟俩正眼也不看一下。

繁盛惊异,正欲探听详情。繁茂一拽他的衣袖,直接进了观去。

观内,三清殿前,当家道人清虚正率着七八个道士擦拭着蒙尘已久的笙、胡、铜锣等乐器,似乎有准备演练的意思。平日里来观中,只觉冷清寂寥的周氏兄弟,对这意外的景象备感陌生和诧异。忙拉住清虚道人,问询究竟。清虚道人手捻胡须,笑嘻嘻说自己是奉了县里的命令,领了笔钱来重新开观。那些个离观已有段时日另寻出路的道士们听说消息,都赶了回来。这白云观乃是江淮之间名闻遐迩的道教圣地。据说南京政府有大官意欲重来此地,故而先拨了款子,将道观重新恢复旧貌,静候他的大驾光临。

繁茂惊疑不定,问道:“昨夜的变故,你知道吗?”

清虚道人摇头,反问道:“什么变故?”

繁盛追问道:“那么,箫道长呢?”

箫道人迟疑片刻,伸手指指后院,说:“我让人去寻找,二位稍候。”

一个年轻道士快步绕过殿角,在昏暗的暮色中快步向后园赶去。几分钟后,忽听得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那道士抱头鼠窜而回,一脸的惊骇之色,结结巴巴道:“箫、箫道长,他、他、上吊了!”

众人一听此言,无不悚然失色。周氏兄弟说声不好,齐齐拔腿往后园奔去。

箫道人的居室内两扇木门大敞,里屋处,烛火摇曳。梁上,垂着根拇指粗的麻绳,悬挂着一个轻飘飘的人,随风而动,情形恐怖至极。繁盛仰头看了片刻,伸手去抓死者的脚踝,不料一握之下,竟是空的,只是一具空袜筒而已。

繁茂见他一愣,忙也上前托住另一条腿的鞋底掂量一下,竟然只是塞了点棉花。这兄弟俩相顾莞尔。原来,这具所谓悬梁而死的尸首,竟是个将衣裤鞋袜连接在一起的空壳而已。众道士见他们笑,都来摸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们急忙去周围其他屋子去搜找箫道人的下落,结果却是两手空空。

繁盛笑道:“这杂毛老道,那么大岁数了手脚倒还快捷,居然溜回道观,给咱们来了这么手金蝉脱壳的把戏。”

繁茂忍住笑声,说:“这么手怕不是演给咱们看的。而是让咱们大哥知道,他已经遁世而去,徒留蝉蜕。昨夜之事,确实和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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