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道人推辞,繁昌不肯,关嘱兄弟之后,又在大门口吩咐了王管家,一定不能放贵客离开,晚上要好好向他讨教。
繁昌离开后,繁盛笑道:“得,这下子,你怕是要在咱们这里盘桓一天了。也罢,在老三这儿坐过了,也请去我那里歇息会儿。我老婆也请道长费费心。”
箫道人大笑,说:“你们兄弟俩轮流供养老道了。这兵荒马乱之时,有豪门垂青,也是福分不浅呢!”
三人笑谈着穿过两进院落到了繁盛的住处。繁盛进了房门,四处找不到许怡的影子,正诧异着,目光落在窗前案头那本杂志的封面上,似乎有字。拿起来一看,是许怡的留言。她居然一早就回娘家去了。繁盛苦笑道:“这女人没福,得不到道长的指点了。”
繁茂惊讶地问:“小嫂子昨晚夜奔回家不成,今天一早又走。二哥,莫非你得罪他了?”
繁盛一脸的无辜,摇头否认。
这时,院门外缓步走入一个女子,接口道:“二叔,今儿一早我看到弟妹出门,脸色似乎很不好。你怕是真的得罪人家了。还不快去丈母娘家负荆请罪?”
繁盛见是大嫂玉茹来了,又听她这样说,不由心中暗慌,犹豫片刻,对兄弟说:“你先替我陪陪道长,我去去就来。”
箫道人望着繁盛匆匆而去的背影,含笑道:“周先生是性情中人,一听老婆回娘家,便着了急。这位嫂夫人是有福气了。”
玉茹瞧了瞧繁茂,笑盈盈道:“道长,请您也替我看看,将来的祸福是个什么样的。早就听说过您的名声了。”
箫道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分钟,说:“请夫人伸出右手来,容贫道一观掌纹。”
玉茹大大方方伸出手摊开掌心。
箫道人定睛凝视片刻,点头道:“好长寿之相,只是……”
玉茹一愣,说:“道长知无不言,请讲。”
道人摇头,默思片刻,说:“夫人只怕后半生有点坎坷,到时候便知道了,天机不可泄漏。”
玉茹见他话里有话,知道再问无益,只得神色怏怏地离去了。
繁茂拉住道人进了屋子,低声问:“道长,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箫道人叹口气,说:“你不要泄漏,我瞧你这位大嫂,命犯桃花,闺门不谨,很是伤脑筋啊!”
繁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说:“你,你切莫弄错了!”
箫道人收起铜钱,说:“掌纹带晕,眼现媚丝,这都是明证。但是,这事情是私密家事,我不便多言,但看她日后,怕还要漂泊饱尝颠沛流离之苦,一言难尽了。”
“那,我呢?那两个哥哥呢?”繁茂心悦诚服后,又追问道。
箫道人叹道:“足下兄弟均是豪杰之士,又何必像个女人似地苦心于营营自己的寿数?”
繁茂咬咬嘴唇,盯着道人良久,说:“道长过誉。”
繁盛赶到许府时,正赶上他们家中午开饭,循着饭菜香就来到了后院花厅里。
许怡坐在桌前,吃着醋爆鳝丝,抬眼见他来了,站起身来就往旁边厢房避让。许太太起身来到拦住繁盛,恨上心头,劈头劈脸责骂道:“我们许家的饭菜,就是倒给狗吃了,还好意思上门来?”
繁盛赔着笑脸,说:“您别生气,我这不是来请罪了吗。”
许太太嗤地冷笑:“你请什么罪?罪在我们许家家规不严,倒被你们周家的人耻笑了。我倒要请教他周太太,我们家的女儿只不过怄气,跑回娘家。你们周家出了那么个汉奸,还耀武扬威地满街走,也不怕海陵百姓戳穿了脊梁骨。”
繁盛不敢顶撞,任由这位正在气头上的老太太发泄着怒火。许太太看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火气非但不熄,更加升腾地指点着女婿的鼻梁,恨声道:“还有你!我们许家得了你这么个活宝做女婿,也是祖上有德了。整天猫在这眼屎大的县城里,图谋什么?我女儿让你离开海陵,去上海,去安徽,都是两条上佳的选择。你非但不领情,还黑灯瞎火地让她一个人出门,也不过问。真正是丧尽了天良,畜生不如了。经过这件事,你们周家人的嘴脸我算是看透了。告诉你!许家的女儿不是泼出去的水,以后甭想她踏进周家宅门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