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雁见她这样,也不勉强,转身回自己房里去了。
午后,裁衣坊就来了人。
怕穿着厚棉衣量身,做出来的衣裳蠢笨,一个个都穿着薄棉衣,幸亏是太娘娘兴致好,图热闹,让她们在上房里量身。要不,真要冻出病来。
先是给桐香量了,那裁衣女笑着说:“这位姑娘好身量呢,满宫里再找不着这样高挑的个儿了。”
给鸣莺、送雁量,连赞二人身子软和。
抹云让甘棠先量,甘棠又让抹云先量,推让半天,还是抹云先量了。
那宫女便赞:“这位姑娘一双好眼睛,有神得很。”
太娘娘在椅子上笑着说:“你这张嘴还是这么地讨人喜欢,跟前些年一样呢。”
“不是奴婢会说话,实在是太娘娘会调理人儿。那位陆才人不就是太娘娘打扮出来的?”那宫女句句说着甜话,殊不知这后一句,更多的人不爱听。
本是和和美美的,笑语不绝,登时冷了场。
那宫女见这样,不知哪句话惹了众位姑娘,便停了手里的尺子,只管偷眼瞧太娘娘、琼姑姑。
琼姑姑忙出来打圆场,“都说你会说话,也不想想,难不成都捧了她们当娘娘去,单留下我一个给咱们太娘娘端茶递水不成?”
大家忍不住扑哧笑了,气氛这才缓和了下来。
太妃娘娘又说:“若说调理人儿,我是数不上的。那太后娘娘调理宫女才是一等的呢。听说一季里头总得给她们做上三四身的衣裳。”说罢,便眼瞅着那宫女,等她开口。
那宫女忙说:“这两季倒是做得不多了。自从上次请了僧尼进宫来做道场,太后娘娘更是潜心礼佛,都不大领着宫女们出来了。”
轮到甘棠,那宫女笑着说:“这位姑娘腰细得很,穿出衣裳来——”又虑及方才,一下子便打住了。
大家便又笑了,只是目光都转到了甘棠的腰上。真是细呢。虽说容貌在众人里头不算最出挑的,但一眼看去,总是那么的顺眼。虽说有些瘦了,因为腰细,倒也显得十分婀娜。
甘棠早红了脸,也不知说什么了。
只是,到了晚间,就出了事。
抹云已经躺下了,甘棠真要睡下,琼姑姑便在门外说开门。
甘棠心里纳罕,便去开门。抹云兀自咕囔:“什么要紧的事,半夜三更的来了。”说着扯过衣裳来披了。
琼姑姑进了门,身后还跟着几个嬷嬷。
甘棠、抹云见这阵势,顿时懵了。
倒是琼姑姑还是和颜悦色,“不是什么大事儿。上头丢了一件东西,太娘娘要我到各屋里看看。”
甘棠一听这话,手脚都凉了。
二人听任嬷嬷们翻箱倒柜,不敢言语。
抹云的东西除了四季的衣裳,就是上头的赏赐之物,皆在律条之内。只是甘棠前头剩的药丸被翻了出来,食盒里的汤药罐子也让嬷嬷拿了出来,都让琼姑姑过目了。
琼姑姑淡淡笑了,说:“天也晚了,不好惊动太娘娘,先让她去宫后的小偏屋里过一夜罢了。”
甘棠不发一言,刚要转身随着去,抹云眼中含泪,递上了一件棉袍子,说:“姐姐以前说的话有不中听的,妹妹别放在心上。”
甘棠接过来,穿上了,强笑着说:“妹妹去了。”
一旁嬷嬷催促,甘棠便扭身去了。
翌日一早,甘棠披着袍子正坐在木床上,就听有人过来,“咯吱咯吱”,敢情外头下雪了。
来人开了锁,一拉开门,一股冷风夹杂雪粒直扫到甘棠的脸上。
她抬起手来,遮着眼睛,看着立在门口的几位嬷嬷。
“出来吧。”嬷嬷冷声说道。
甘棠拉紧了棉袍,低头出来。
“抹云替你收拾了东西,都在这两个包袱里头了。”
甘棠看去,后面两个嬷嬷每人抱了一个。
“太娘娘说了,虽说主仆一场,但是宫律严谨,只能打发你去槛寿堂。要是好了,再接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