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甘棠正在房里给太娘娘绣鞋面子,抹云进来,说:“楼华公主来了,你不去见见么?”
甘棠忙问:“太娘娘可在?”
抹云说:“到外面走走去了,还没回来。”
甘棠便从橱内取出包袱,想了一会儿,又放下了。换上衣裳,出去了。
见夏音正在廊上站着,便说:“你到园子里看着,要是太娘娘往这里来了,你就回来和我说,我好预备点心。”
夏音依言去了。甘棠拐去正房,果见公主的两个贴身侍女门外站着。见甘棠过来,忙前身相拜。甘堂赶紧一把扶起,笑着说:“可不敢这样。一样的奴才罢了。”
侍女嘴甜:“我们公主并不这样看呢。”
甘棠笑而不语,进去了。给公主请了安,笑着说:“奴婢给公主道喜。”
公主一脸的笑意盈盈,“你都知道了吗?”
“再不灵光些,看着公主的舒心样子,也知道了。”
“还没有拜香案,只拿去了庚帖。说是再看看日子。”
“公主便在家中等着拜见新婆婆罢。”甘棠戏谑道。
公主理了一下鬓发,掩饰着自己满心的舒泰,又说:“已经打听了你家的住址,借住了王侍郎的一套院子。只管把要送的物件收拾了包袱,走之前我让他们取来。”
甘棠自是千恩万谢。这时,夏音在外面低声说道:“甘棠姐姐准备吧。太娘娘起身了。”
公主领会其意,说了一句“日后自会谢你”,抬手让甘棠出去了。
甘棠回去,一时还没轮到自己当值,便赶紧整理包袱。取出一个常见的褐黄团花锦缎包袱,铺在床上,先放了给小兄弟做的一身衣裳,还有一件给娘的锦裙。转身又从橱里拿出一匣子细软,挑出了两只嵌宝镯子、一副东珠耳坠、三只翡翠簪子,另拿了帕子包了,放进包袱里。
见天色尚早,又取出笺纸,写了几句“勿挂念、养身为重、焚笺”,封好。这时,一人在帘外叫了声姐姐,进来了,却是公主身边的转蕙。
甘棠忙让在椅子上坐了。转蕙问:“姐姐可备好了?”
甘棠取过包袱让她看了,转蕙笑着说:“姐姐在宫中过了这些日子了,就只有这几样好东西吗?”
甘棠脸上不觉臊了,说:“姐姐并没有多少的体己,让妹妹见笑了。”
转蕙说:“姐姐这样的聪明人儿,要是在我们公主身边伺候,虽说她不是顶尖的,你也不知得了多少的赏赐了。”说完便向甘棠告了辞,抱着包袱走了。
过了几日,公主府内的人就给甘棠传了一封信过来。甘棠还没来得及打开,便嗅到了一股橘香,泪水登时流了下来。母亲研墨时有个习惯,花开的季节,把花挤了汁子兑入墨中,落果时节,就换用橘皮。
信中说道:所寄之物已尽收了,只是不必太贵重了,两串价值连城的东珠,一副翠绿通透的长命锁,实在令娘惶恐。再就是父亲的那方端砚,耗费必是不少。后面是一些牵挂嘱咐的话。
甘棠看完信,先是不解,旋即明白了:公主送了自己人情。
又过了几日,宫里传开了一条消息:戚夫人收楼华公主的夫婿为子,是故去老爷的旧知,如今的兵部尚书出面调和的。二夫人原本十分地阻挠,但知道戚夫人要迁至公主府邸暂居,老将军的爵位仍由其子袭了后,便点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