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香立马争辩说:“进宫前,谁不是那楼上的小姐?只怪爹娘心狠,巴望有朝一日闺女做了凤凰,好歹做了只黄鹂也罢,飞上了枝头,好得些好处。想想真叫人恨!”
抹云瞪大了眼睛,“你今儿是怎么了?平时总说这个嚼舌,那个多嘴,这会儿竟成了竹筒子,倒了这些豆子出来?”
桐香默然,闷坐一会儿,告辞走了。
甘棠开玩笑说:“桐香姐姐敢情吃多了酒?竟跟换了个人似的。”
抹云对着镜子解开发髻,说:“不知道在哪儿触了霉头回来,发这些邪火。”又低头想了一会儿,笑了起来,“知道了,肯定是为了那件事!”
见甘棠不解,又接着说:“今儿你不在太娘娘屋里,所以不知情。后晌陆才人来给太娘娘送菊花,出来时刚好碰上桐香。两人说了几句话。想必是因为这个而起。”
甘棠疑惑地问:“桐香姐姐难道惹怒了才人娘娘不成?”
抹云将头上的钗环、珠花一一摘下,缓缓说道:“你过来得晚,不知道以前的事情。陆才人做宫女的时候,跟桐香最是要好,还暗里盟誓,哪天谁上去了,便也给对方邀来恩宠。可巧,皇上因为跟皇后闹了别扭,便故意连日地加恩给宫女,竟就宠了陆宫女。过了一个多月,直接册了才人。桐香本来心里也很欢喜,等陆才人提携。只是,这几年了,主子还是主子,奴才还是奴才。你想,碰上了陆才人,低首作揖,桐香心能平吗?不敢当面质问,只好对咱们倒些苦水罢了。”
甘棠这才恍然大悟。
几天过去,戚夫人准备回去了。晚间,甘棠服侍夫人洗了头,又对采仪说:“夫人这会儿没事,明儿就要回去了,妹妹去和抹云道个别罢。”
采仪喜欢抹云的豁达,听了这话,哪有不愿的,早跑了出去。
戚夫人摸着甘棠的手,哑声说:“究竟这宫里不能久住。太娘娘虽是堂姊,却不是主事。总是怕人闲话。好歹这一把年纪了,福也享了,罪也受过了。倒是你这个丫头,不嫌弃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甘棠掀了帘子往外看了看,又关好窗户,到夫人身边跪下了。
戚夫人忙要搀起来,甘棠往后退了一步,说:“夫人若当甘棠是自家人,说的话不中听,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戚夫人更是疑惑,忙让甘棠讲下去。
甘棠正色道:“夫人到了晚年无所依靠,想必很是愁苦。何不从故去的老爷族内,选一位品端有孝的,正正当当过继了来?谁又敢说什么?日后夫人仍是府里的太夫人,待儿子有了子嗣,您便是堂堂正正的嫡亲祖母。”
戚夫人哭出声来,“难为你为我想到这个。你以为我就没有想到吗?老爷还在世,不好就过继了人来,毕竟二房有子;老爷过世,庶子长大成人,又任了武官,族内谁愿出头呢?我倒不在意那份家财,只想着能过几天清净日子罢了。”
“奴婢倒为夫人想到一个人,不知夫人有无胆魄去做。”
“你倒是说来看看。”戚夫人好奇地问。
“楼华公主的都尉爷。”甘棠轻声说道。
戚夫人沉思起来,一时锁眉,又一时欢喜。
甘棠接着说道:“闲时听公主讲过,都尉尚有两兄一弟。按朝廷律法,驸马不得握权,只任虚职领官俸。想来都尉令尊大人并不求儿子仕途上有作为,若找了尊贵人去说,再给足十分的面子,或能成事。公主那边我去探探口风,若夫婿能成老尚书的继子,未尝不是好事。”
见戚夫人神色平静,甘棠又说:“夫人倒不急着去找太妃娘娘说去。若忙忙去了,那便要了甘棠的命了。”
戚夫人忙说:“我虽年纪大了,头脑还清楚些。你掏心掏肺地给我说这些话,纵事情不成,也是你对我的一片孝心。”
一时采仪回来,甘棠叮嘱了几句,便回去了。
过了半月,一早,甘棠正梳头,见抹云进来,便说:“姐姐今儿回来得早。太娘娘睡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