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雁走了,甘棠又待抹云当值下来,便一同去吃饭,一路上低声说些公主府邸的摆设古董。
翌日,甘棠才梳洗了,便有宫女进来,说大车已在西阳门外候了。甘棠心想:这么早,饭是没法吃了。只好出来,随着一位李嬷嬷来到西阳门。嬷嬷示了令牌,讲明事由,门侍官启门放行。
还是昨日的大车,旁边一位侍女、一位嬷嬷候着。
到了府邸,侍女先搀李嬷嬷下来,又扶甘棠下来,嬷嬷在前面领路。几位门人开了偏门,一旁候着。刚进门,迎上两位嬷嬷,拥着李嬷嬷说去叙旧情。侍女便先带甘棠绕过正堂,来到后院,说:“公主说先陪了姑娘用饭,再过去。早早地叫姑娘来,不为别的,只想着多说几句话。”
甘棠便随那侍女进了一耳房,两位侍女随后抬进食盒,摆在炕桌上。甘棠见是清淡的粥菜,倒也合胃口。又有一白瓷盖碗,相陪侍女面前却没有。甘棠揭开,竟是一碗乳鸽燕窝羹。虽在宫里,在太妃底下,饭食较做绣女时强些,但也没到这份儿上。甘棠不敢独专,便要端了让给侍女。
侍女忙说:“这是公主特地赏给姑娘的,姑娘尽情享用就是了。”
甘棠便不再推让。两人吃完了饭,便来到正房。
公主正绣着一纱罗的扇面儿,甘棠拜见了,往炕边凳上坐了。
“甘棠姑娘可想出了枕套的式样?”
“公主想要怎样的呢?”
“婚庆上的礼,自然要喜庆祥和为好。只是鸳鸯戏水、喜鹊登梅那些,总觉着老套。”楼华拧眉说。
“公主觉得‘百子图’如何?”
楼华静思了一会儿,说:“寓意倒是好,只是这种样子也不新鲜,宫里娘娘身上常穿着。绣出来,也是一般。”
“不比那老样子,不如请个好画工,画张年画,上面画上各家孩童穿红着绿的欢喜样子,或放花炮,或打雪仗,各种游戏的样子,都细细地描画了。再照着这画,一针针绣出来。距大婚还有三个多月,紧着些,应该能赶得完。”
楼华紧盯了甘棠半刻,笑着说:“怪不得两位太妃娘娘都要了你去,真真是个宝呢。”说完便叫进两位嬷嬷,嘱咐她们好生打听了好画师,尽管多找几个,就依甘棠所说的样子让他们画了来。两位嬷嬷连声答应着,回去换了衣衫,出门去了。
公主又问甘棠哪里人氏,家中兄弟姐妹。听见甘棠亦是庶母所出,觉着同病相怜,言语上更是亲切。午膳便叫另加了一高几,叫甘棠同她一屋子吃了。甘棠虽见公主厚待她,倒守着自己的身份,礼数上一丝儿不减。对侍女也是直呼姐姐、妹妹,很是平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