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云笑道:“竟让妹妹说准了。这是一位旧识送的。原来是膏,怕不经留,用过几次,便晒了,箩成了粉。”
“妹妹在家时,也爱同姐妹摆弄这个。若姐姐不嫌弃,改日闲了妹妹给姐姐做一盒玫瑰膏,只是不及这个好。”甘棠用毕,将粉盒还与抹云。
抹云笑道:“那敢情好。我正愁这盒用完,再往哪儿淘去。”
两人去那边房里用完饭,便回了。
甘棠见抹云不急着到那边房里做活,便笑问:“咱们今儿不到那边去了吗?”
抹云淡淡一笑,“妹妹初来乍到,自然对许多事情不明白,以后会明白的。你只要知道你的那只凤不一定会到了那位郡主手中就是了。”
甘棠一聪慧人儿,便不再多问。
一会儿,抹云自己出去了。甘棠静坐在房中,只好再拿出往日间未绣完的荷包来,串上针线,打发些工夫。
谁知抹云一盏茶工夫回来,嚷着:“这般的燥热,偏又叫了我去跟着。”开柜取衣裳来换。甘棠一旁帮着,问了明白:太妃娘娘膳后要去园里走走,叫了琼姑姑、夏姑姑,又点了几名宫女相跟。抹云见娘娘还未准备,索性自己也抽空回来,换件衣裳。
系好了桃红银纱对襟半臂,抹云又从橱内取出一条金蝙蝠挑花的披帛搭于肩上,甘棠忙上前将胸前的丝带系好。
此时,一名宫女帘外低声呼道:“抹云姐姐可好了?”
待那人进来,却是太妃跟前的鸣莺,见抹云穿戴得齐整,笑道:“姐姐大了,越发地想郎君了。”
抹云臊了,上去就捂她的嘴,说:“你不想?是谁天天地想园里逛去?撺掇着太娘娘今儿赏花、明日散心的?这刻倒来挑我的刺儿?”
鸣莺见躲不开,便说:“姐姐给妹妹留些情儿,别吓着这位妹妹,你也装个姐姐的样儿,才是。”
抹云这才住了手,听见外面小宫女来催,二人急急出去了。
甘棠正关好橱柜,一名宫女在帘外说:“甘棠姑娘先不要出去,裁衣坊的要过来呢。”
甘棠应了,暗想:“连个能说话的伴儿都没有,又能上哪儿去?”
果然,一顿饭时间,就来了两位宫女。看上去岁数较甘棠略长。甘棠口称姐姐,给她们泡茶让座。
年纪较长的那位笑道:“姑娘不必礼让才是,日后在太娘娘跟前不要嫌了衫长裙短就是大家的福气了。”
甘棠听罢,禁不住笑了。两名宫女遂取出衣尺量了肩宽、身长,告辞去了。
到了晚上,抹云方懒懒散散进了门。歪在炕上,嚷嚷着脚疼,说是太娘娘让她取了两趟东西。
甘棠忙倒茶给她。抹云说:“妹妹倒错茶了。那桌上放的茶壶是预备外头有人来喝的。那边角橱里放着小白瓷罐儿,里头才是咱们喝的茶叶。你把那个倒了,再泡一壶来。”
甘棠依言另泡了,果觉幽香扑鼻,抿了一口,心里暗惊:难怪束蒲几个埋怨喝不到好茶水,与这里真真是没法比。
抹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说:“妹妹帮姐姐放到柜里去。”
甘棠接过,手里托着,猜想该是串珠子和两个元宝。也不多言,放到柜中。
“听说裁衣处来了人?”抹云问。
甘棠剪了一下烛花,说:“姐姐走后就来的,量了长短肥瘦,说这两日就送过来。”
抹云淡淡的,也没再言语,一会儿,竟睡过去了。甘棠打开毯子,给她盖上。听到灭火烛的钟声,便吹了灯,睡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