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 妃(4) - 宫杀

束薪答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孩子气呢?谁又不是在人前装出个讨人欢喜的样儿?只和她混着罢了,倒不必拿她太当回事。”

甘棠听了这句,也不动声色,转身去了。又略在小园中坐了坐,见束蒲自后门出来,往廊上去了,这才复又去了房里。

束薪把褂子凑眼前看了,笑道:“可不是出了霉点子,我竟没见。亏了妹妹眼灵,要霉坏了,可担不起这干系。如今只这一处起了点子,我派个人儿,去膳房要块冬瓜来,细细擦了,这点子不细细瞧了,一定看不出来的。”

甘棠说:“没成想姐姐竟有这样的办法。我这做妹妹的还得事事地学起来呢。”

束薪笑笑,遂打发了一个小宫女到膳房去了。甘棠放下衣裳,又往园中帮忙晾收。到了园中,见束蒲已经在那里了,便笑迎了,一旁合欢树阴里坐着,说些胭脂香粉的事情。

待完了事儿,两人交代了下头使唤的人儿,便并着肩膀回来了。进了房里想着先歇歇,却见束薪手捧着一个八宝盒子正与琼姑姑说话。见二人进来,琼姑姑笑道:“眼见着你们忙活了这许多天儿,也该好好歇一歇。抽空儿做几朵罢了。”

束薪、束蒲忙说:“琼姑姑说笑了,这上头派的活计自是要紧赶慢赶了来做。姑姑放心就是。”

琼姑姑转身去了。束薪见甘棠不明白,便拉了她的手儿,坐到炕沿上,揭开八宝盒的盖子,甘棠满目里是五彩的珠子,煞是好看。束薪又把这第一层放一边,下面又有一层,是各色的绢带,花瓣样的,枝叶样的,并几枝简单的金银光头簪钗、金银铜丝。

束薪笑道:“你不知道咱们太娘娘,自打我来了这宫里服侍,每年总得发放几次这样的珠绢,让咱们帮忙做几枝宫花。她老人家自己也不戴,只留着赏人,或进宫拜见的外戚,或各宫的娘娘,还有来传送东西的宫女。每每她们打听得这宫里又做起了这个,必一天三趟地寻了事由往这儿跑。也是这儿做的花样儿新鲜,不比那宫坊里,一年也不见换个花样。”

又见甘棠有些兴头,便索性拈了一根金丝,教甘棠穿珠儿、编花样。甘棠睁大眼睛看了,觉着这穿珠儿竟与绣花一样的道理,头一步就要想着给下一步留出空儿,耐着性儿罢了。便不忙着做别的,一心一意穿起了琉璃珠子。束薪、束蒲都说她这是在新鲜头儿上,等穿了几朵花就会厌烦地丢开,也不去管她,任她编去,自己乐得一旁逍遥,到时一并交了差就是了。

一连几日,都是艳阳天,毛皮褂氅都晒透的晒透、阴干的阴干,束薪、束蒲便都到园里去忙着调度,抽空儿花丛里坐了,编些花叶儿互相凑趣玩儿,倒也舒心自在。

甘棠也乐得她们不来呱噪,只坐在房中费尽心思来穿珠儿,倒觉着又回了绣房似的。束薪、束蒲若回来一趟,见她总是埋了身子摆弄那些珠子,不知趁着凉爽的天气,去外面玩耍,不觉好笑,都说怪不得绣房出来的,原该坐得住。

这日,恰逢房中没人,束薪、束蒲偷闲找姐妹们去了,甘棠也觉着背酸,便到小园中去消散消散,

琼姑姑带着两个宫女拐了进来,撩帘进来,却一个人影儿不见。倒是那八宝盒赫然放在床上。

琼姑姑笑道:“这些姑娘也是粗心惯了,这盒子不是什么要紧东西,也该随时地放个稳妥地儿才好。”

又打开来瞧,见里面已摆着几枝做成了的花儿,便取出来,又解开手钏上的锦帕子,包了,走出来,对一名宫女道:“在这门外站着,若她们回来,就说琼姑姑拿了那几枝花儿了,你才回来。”

来至前面正房,琼姑姑问内廊上当值的宫女太娘娘现在何处。那宫女答:“太娘娘正在西厢房与淑妃下棋,戚夫人相陪,赵昭媛也在。琼姑姑暂且别进去吧。”琼姑姑点点头,转至东厢房,将小包裹放在妆台上,便回西耳房中歇息。

约摸一盏茶工夫,一名宫女进来说太娘娘叫琼姑姑去。琼姑姑便整整衣裳,对镜抿了两把耳边的鬓发,带着随身的小宫女,去了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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